第140章_鸾凤错by再枯荣

童碧见安不肯, 心焦急，一脸殷切地挤在床前，“五胖, 你别这么说嚜, 什么工不工的，我也个一等镖师, 月俸和你们是一样欸。你放心好了, 二郎生意，从不苛刻手的人，不信你去南京打听打听, 谁家钱号的伙计有泰定的伙计赚得多？”

安扭来看她一, 又瞟着燕恪笑了，“钱的事还在其次，我受不得人家的。”伸胳膊来，指着燕恪极为不屑地一笑, “尤其是他，他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来我？”

指得燕恪脸上讥笑, “倘或你生意的本事比我大，我不仅不着你，还得听你调遣呢。”

“瞧瞧他这是什么态度？这还有得谈么？”安连连咂, 又将双手抱在脑后，偏过去。

见他二人鼻不对鼻睛不对睛, 童碧只正自苦恼, 张睿却走来床前笑：“不是故意和你宴三爷为难, 我们哥的话倒不错，哥在绿林一向是领人，白云岭请哥伙, 也是请他去坐第一把椅，请我与王端坐第三第四把椅。跟着你宴三爷买卖，你了独一号的东家，岂不是叫我们听你差遣？”

燕恪听他话有话，扭过问：“那你们的意思该如何？”

“这事也简单，开镖局总是要本钱的，我们也些本钱，往后有事商量着来，不能全凭你一人说了算。你是会买卖，可没有我们，你谈再多的买卖也无人去啊，皇帝老爷再能耐，没有文武百官也挑不起江山社稷。”

这话倒不错，要开镖局，燕恪缺的不是本钱，是人才。他三人本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江湖上又认识许多好汉，将来招揽镖师，多半得靠他们。

不过立时就答应他们，岂不叫他们住了短？燕恪脸上仍得满不在乎，缓缓起，“我不缺那几个本钱，我和童儿此番回苏家，就是去取我们积攒的银，别说开一家镖局，就是看五家我们也开得起。再议吧，童儿，回房吃饭去。”

于是拉着童碧来，踅回西厢那间房与兰茉用饭。早不早晚不晚，不过胡吃些。晌五福六顺在集上买了只刚宰的羊来，又买了许多好酒好，这才认真烧了顿好饭，请了白云岭上段显，袁柳，欧明月三位来领来酬谢。

三个领吃饱喝足，趁天还早，拧着坛好酒与张睿王端回房来陪安吃酒。安因有伤不便，仍在床上靠着，面前摆着张炕桌，与几人谈笑，提及燕恪童碧邀他三人创立镖局一事。

那欧明月虽是匪盗，难得读了些书，倒有几分远见，“如今盗也不好啊，我这话并无不想接纳哥三人的意思，我是就事论事。譬如我们这地方，常遇荒年，贼匪越来越多，官不，民不，外乡的商人也逐渐不敢来了，将来闹到不可开的地步，朝廷必兵来剿，就算不来，此地钱粮少了，咱们纵有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要是有个能赚钱的正经营生，谁又甘愿为寇呢？”

王端将酒碗豪饮一，把嘴一抹，和安：“正是这个理，那位宴三爷险狡诈，脑灵活，的确是个生意的人才，可他总想着压我们哥一，我们哥即便要跟他买卖，也得是合伙，不能给他工！”

众人都称是，欧明月却：“可听你们说起来，他自家有的是本钱，又为人明，何苦多让利给你们呢？”

张睿笑一笑，“他有钱却无人呐，这才是咱们最大的本钱，咱们就和他耗一耗。哥，你这回可别因为姜姑娘就轻易答应来，这是谈买卖，不能谈。”

王端转来床连连称是，“对对对，小哥，你可得撑住，你想想，等谈拢了，你也是有正经买卖了，也是个东家了，姜姑娘也得对你另相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安的那份将妥协的心又安定来，想燕恪不过是比自己会生意，那也不过是他猾些，等自己也成了东家，也起生意来，未见得比他差。这一桩生意，就是同他燕恪谈，谈成了，方见得自己也有他的能耐。

几人在这房商议得火朝天，待雪停了，风也静了，段显，袁柳，欧明月三人方告辞回白云岭。童碧在屋里将窗开条，见他三人神振奋，满面喜，只当他三人劝说安上山的事成了七八分，心焦急如焚，便踅来隔屋里，与燕恪商量。

却见殿晖在土炕上并燕恪坐着说话，一时不好开，只走来炕前嘿嘿一笑，“晖二哥也在这里呢。”

殿晖攒眉睃她一，“这是我与三弟的住，我不在这里，该去哪里？”

童碧呵呵笑着，反手将墙一指，“姨娘刚把手了，起了个大泡。”

果然殿晖起走了，童碧将门了栓，走到燕恪边来坐，拉着他的膀问：“早上张睿说的话我看也有理，他们要本钱伙，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不答应啊？”

“咱们却他们那两三千的本钱么？”燕恪轻笑，“等回到苏家将咱们积攒的银取来，也有几万两，何苦用他们的钱？”

“要是生意折了本，不是还能少折一么？”

“凡生意，都要担待些风险，像你这样怕折本，买卖如何能壮大？再说买卖，东家多了事就多，你一我一语，自己人就说不拢，还怎么同外人谈买卖？”燕恪顿了顿，冷笑着看她，“你这么着急，是唯恐全安离了你，是与不是？”

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一句，反正童碧叹了气，“你这么说，也对，也不对。我实话告诉你，我的确是怕五胖又去那些缺德的勾当。当初在杭州的时候，我记得全二叔说过，等躲过了官府的风声，他日后也要寻个正经营生，免得五胖将来也跟着误歧途。五胖他们喜江湖自在，这我能明白，可如今我也明白了，那自在，不过是飘蓬无，自在过了，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