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 第77章

    两个事答应着去, 秋山却在榻上把晚云斜睐一，沉默了一阵。

    片刻后，方转与童碧商议, 若再寻个日寻不到, 就只好撤回人手在家等。要是等上一个月还不见人回来，只好拿兰茉的东西个衣冠冢。

    又：“一会宴章回来了, 你媳妇的, 要好好劝劝他，别让他太过伤心。”

    燕恪伤不伤心童碧半没看来，只是自从昨夜归家, 他就不怎么说话, 好像肚里搁着一堆事，也大概是累的，反正坐在哪里都是蹙额沉思，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本来昨夜间为找兰茉焦心, 也没说上几句话，回来倒便睡, 早上童碧睡醒起来，已不见燕恪的踪影。问知才知，他天不亮就又同晖二爷往翠白山那去了, 撇她在家等候消息。

    秋山说的这“衣冠冢”倒动着了童碧的伤心，和兰茉虽不是故旧之, 也无血缘之亲, 可到底大家在苏家共患难了一年, 用燕恪的话说，便是意气相投，还胜过骨血亲。

    因此一想着兰茉凶多吉少, 当即呜哇一声便哭来，“不都说就是野兽吃人也会留骨么？骨没找到，姨娘肯定就没死，老太爷您怎么就说这丧气话呢！”

    许多彩就坐在斜对过，抬便凶瞪她一，“宴章媳妇，你怎么敢说老太爷的不是？再伤心也不能没大没小的，教你规矩也教了一年了，还是这么的不。”

    老太爷却在榻上摇手：“她是伤心才急了，倒不怪她。再说她也不是一天没规矩了，你们这些婆婆婶的，教得了就教，教不了就多包涵包涵，还指望她能学成个端庄娴雅的媳妇么？罢罢罢，多放这家里清静几日。”

    晚云拭泪，“是啊二太太，都这时候了，就别揪着媳妇那些小差错不放了，先找着人才是要。”

    许多彩半天就是这不服，平白为个姨娘昨日折腾到现在，衙门那些差役是白帮着找人的？人家漫山遍野上坡坡，一日不知得代去多少银钱。

    家里的才也支去大半，叫她这两日理起家务来也不好调度，才刚又说要赏一个找着人的八十两银，就是达官显贵的人家，也没见这般为一房小妾耗费财力人力。

    再则，连她养大的儿也跟着急得焦烂额，这一日撇染坊不，一大早就与燕恪一又扎翠白山。人家是儿的，他一个外甥跟着忙活什么！

    多彩气不过，便起向老太爷行礼告辞，“我去瞧瞧三太太去，她还卧病在床呢。”说着悄声鼓一句，“人家可是家里正儿八经的一位太太——”

    老太爷晓得她心有怨言，却无暇理会家里这些琐碎，听见也只装没听见。旋即朝晚云童碧也摆手，叫她二人也各自回房。

    这厢童碧刚走回黛梦馆，知便赶来院拉她，悄声：“你可算回来了，表少爷来了！”

    童碧门一瞧，果见安坐在阁里，一只脚不客气地踩住榻沿，半边胳膊撑在炕桌上，正接过小楼捧去的茶，仰便喝，一杯茶也吃得豪万丈。

    安还为上回在这里不而散有些生气，本不大理童碧，却见她来时却没打采，圈红红的，像是哭过，少不得多凝望她两，有些慌了手脚，起来迎。

    “你哭了？”

    童碧鼻，只抬看他一，有气无力：“这会我们家里正呢，你有什么要事么？”

    小楼朝窗外张望一，低声：“表少爷说，姨娘正在他家里，正巧昌誉在家，我叫梅儿去吩咐他了车，跟着表少爷去瞧瞧吧。”

    一语说得童碧乍惊乍喜，睛睃到安脸上，“姨娘没死？可，可她怎么搅到你们房里去了？”

    安见她兴，心弦一松，反而又变得懒懒淡淡的，回在圆案前坐着，“昨日我们凑巧也去翠白山，在山上见她正被一条恶狗穷追猛咬，我就把她给救了。她上受了些伤，昏迷了一夜，我们替她找大夫医治，今日午间才醒过来。对了，请大夫的钱你告诉宴三爷，可得还我。”

    童碧有千言万语要问，一时却拣不个问，直连声：“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念佛间，脸上早已转忧为喜，拍着安：“真是吓死人了！你不知家里正在那翠白山找她呢。想不到，真想不到！她却碰见了你，被你救了！五胖，你可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大救星！”

    说话间，见燕恪神黯然地门来，一脸疲态，靴沾满苔痕黄泥，连衣裳上也沾带了些。瞧见安，也没神发火嘲讽，只淡淡瞟一童碧，就命小楼去吩咐洗澡。

    谁知童碧忙笑呵呵拉他的胳膊，“先别洗澡了，咱们到银光巷去，姨娘此刻正在五胖他们房里呢！”

    燕恪回首来一脸诧异，安却故意不开腔，只得是知又将事备细说明一番。可巧梅儿来回车好了，燕恪衣裳也不及换，三人便坐车往城西银光巷赶来。

    天正待晚，车更是一片黯淡，脸上的神不仔细还瞧不清。童碧一面问着安话，一面瞟燕恪的神，他脸上好像并没什么表，也不说话，不像从前动不动就吃醋发怒。

    既得知了兰茉的好消息，她便个空琢磨起来，他这副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样，到底是因为找人找得焦急疲倦，还是为昨夜在翠白山上文甫说的那些话？

    她心里还没琢磨个理，倒给安瞧些不对劲，在对过将他两个左右各一睃，不由得猫儿见了腥似的一笑，“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童碧登时直起腰来，笑嘻嘻用胳膊肘一燕恪的臂膀，“是吧？”

    燕恪把背靠去车上，不理会，只问安：“你们怎么会到翠白山去？”

    安懒洋洋笑：“我们本来预备从翠白山那翻去，趁夜去劫那庵里的香火钱。”

    劫香火钱？童碧脸上鄙夷，“五胖，盗亦有，怎么连寺庙的香火钱也去劫人家的！你们不怕遭天谴啊？”

    “了这个营生，还怕什么天谴？”安轻藐地笑着，“你以为寺庙就净啊？那群女秃驴还不是拿那些香火钱在外放斡脱钱。你们那钱铺放的利息就算的了，人家比你们心还黑，少则九分，多则十二分的利。人家那才叫没本的买卖呢，我不劫他们劫谁去？可惜在山上碰见你们那姨娘，倒把我的正经事给耽搁了，这笔账怎么算？”

    童碧只得笑嘻嘻伸手来在他膝盖上敲一，“咱们谁跟谁啊？难不成你遇见了还会见死不救？你不是那样的人。”说着，又歪脸将燕恪睇着，“是吧？”

    燕恪略睨她一，没搭腔，只把车帘挑开来看一。安一看这形，心得意至极，便和童碧不断搭讪说话。

    说着天已黑，行人稀疏，偶然有车嘎吱嘎吱行过，差不多的店铺皆在打烊关门，只那些个开酒楼的门前还亮着几灯笼。行到银光巷来，正听见一更天的梆声。

    正屋里各照着几盏铜烛台，兰茉穿着男人衣裳，蓬垢面正坐在那桌前与王端张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