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民
国（五）
王茂漪穿着一
洗
的青
官服，手里捧着一只锦匣，匣
装着她
了半年心血印
来的东西。
殿，赵明昭正伏案批折
。崔安通传之后，王茂漪趋步而
，在御案前三尺
站定，双手将锦匣呈上。
“陛
，《周报》第一期样报，请陛过目。臣领主编之职，设编修三人，校勘两人，访事五人。每期印前，臣亲自终审。”
赵明昭搁朱笔，接过锦匣打开。匣躺着一叠纸，纸张
括，墨均匀。
她将报纸展开，目光落在报
上——《周报》两个大字横贯
端，字
方正端严，墨饱满。
报方是一行小字：天授三年四月廿二日，第一期，每旬一刊。
再往，便是密密麻麻的正文，分作四栏。
一栏是朝廷政令，赵明昭扫了一
，看见自己上月颁的《劝课农桑诏》被全文刊印，诏书方附了一小段注解，用工
新呈的田亩数说明去岁关垦荒的成效。
注解写得通俗明白，不引经不据典，只说“关去年新垦田若
亩，增产粮若石，可养活若人”。
第二栏是郡县奏报，她看见雍州报了
耕
度，并州报了新修
渠的受益田亩，蜀郡报了今年茶叶的收成。
每一条都标注了来源，有据可查。
第三栏是粮价布价，洛
、
安、晋、成都、建康五大城的米价、盐价、布价，一一列，与上月相比是涨是跌，一目了然。她注意到洛米价比上月降了两文，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去岁关丰稔，今粮船自渭东，市价遂落”。
第四栏是案。
赵明昭将报纸从到尾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也印满了，是各州郡秋闱的考题汇编，并州、幽州、雍州、益州四地的考题被排在一起，让读者自己比较。
考题方附了几篇试文章，其有一篇是今科状元恒文君的策论。
她把报纸放，抬起看着王茂漪，“这注解，是你写的？”
王茂漪
，“是臣写的，臣以为，朝廷的诏书，原文照登固然郑重，但寻常百姓读来，未必能解其之意。臣在诏书后附一小段注解，只说诏书里的事
到了哪一步，田垦了多少，粮多了几石，人能吃饱几个——不评价，只列事实。”
明昭，评价是最无用的东西，事实才是最有力量的。
王茂漪显然
谙此
。
“臣定了三条选稿的规矩，其一，只选与民生相关的，田亩、利、仓储、学校。其二，只选有据可查的，其三，报喜也报忧，不遮掩。臣以为邸报若只报喜，便失了公信。失了公信，便没有人看了。”
是这样，她心思缜密，半年时间把一
选稿标准立了起来，假以时日，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粮价布价那一栏，数据从何而来？”
“臣在洛、安、晋、成都、建康各设了一个访事人。访事人每旬往市集上走一遭，把米、盐、布、油的时价记来，附在市令的官价旁边一并刊。官价与市价并置，读者自己会看。”
明昭眉梢稍挑，官价与市价并置，这一手
明。官价是朝廷定的，市价是市场定的。
两者并排印在一起，哪里官价虚、哪里市价失控，一便知。
“访事人的份，可曾
？”
“不曾，臣选访事人，不选官吏，不选士人，只选市井本就以此为生的人。”
赵明昭靠在御座上，目光在王茂漪脸上停了片刻。从礼抄写祝文的闲差，到东
洗，到《周报》主编，不过半年。这个人事，举重若轻，步步为营。
“案那一栏，刑的判词，你怎么拿到的？”
“臣对刑的人说，与其让谣言满天飞，不如把案
、证据、判词一条条列来，印在纸上，让天人自己看。案是怎么办的，依的是哪条律，赃款是多少，田产是多少，人证
证俱在。谣言止于公开。刑的人听去了，便把判词摘要给了臣。”
“王洗，这半年，辛苦你了。”
王茂漪眶微微发
，她低，拱手：“臣不辛苦，陛信重臣，臣必以死报之。”
朝廷与后很像，年年有新人来，君恩如
，抓不住就会被别人抢走。
哦，陛没后，那还是前朝竞争更大，好空的后，好挤的朝廷。
赵明昭了，将报纸放回锦匣。“《周报》第一期，朕准了。先印五千份试试，洛城县，各州郡的，由驿传递送，各郡县衙、学校，都可以卖，卖多少钱一份？”
“臣拟了价，八文钱。臣算过，少府的纸价和墨价，加上匠人工钱，印一期五千份，每份成本大约五文。卖八文朝廷不亏，若是卖贵了，寻常百姓买不起，邸报便成了士人的消遣，臣想让它被更多的人看见。”
“那就八文，你与锦衣卫近乎，他们的消息来源多，你也能多一条路，还可以在报纸来加一条，让百姓积极投稿，用了稿给稿费。”
王茂漪听了睛一亮，“陛圣明！”
明昭将锦匣合上，推回王茂漪面前。然后她靠在凭几上，语气一转。
“萌萌的课业，近来如何？”
王茂漪微微一怔，“殿有龙凤之姿。”
“臣见过许多孩，在太原时，寻常孩童，这个年纪只知吃和玩。殿也
吃玩，但她的睛在看，耳朵在听，心里在想。她看见锦鲤，会想人为什么比鱼大。她听见分饼的故事，会想自己如果是陛会怎么。这不是臣教的，是她天生如此。”
听着怎么这么乖？
这不对吧，萌萌一天天大，老调
了，贪吃，好动，不背书，撒
耍赖一把好手。
“王洗，萌萌的课业，你继续用心。”
“臣遵旨。”
《周报》第一期从少府印坊拉来那日，洛城东市的发售排起了队。
五千份，发往各州郡，三日售罄，王茂漪又加印了五千份，又卖光了。
八文钱一份的报纸，被二贩炒到二十文，秘书监的门槛被各人等踏破了——
有来投稿的，有来问访事人还招不招的，王茂漪忙得脚不沾地，嘴角却始终带着笑。
这扇门被她推开了。
但朝堂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卫玠秘书监被人议论纷纷。
秘书监掌图书典籍，设秘书郎四人，卫玠以探之授秘书郎，品秩不，却在天近侧，是清贵之职。
这原本不算什么，探秘书监，合合理。
问题在五月初七，那日是经筵的日。
经筵是天听儒臣讲论经史的常课，
例由秘书监选派博学之士充任讲官，或由学士
值。
五月初七这日，赵明昭忽然说了一句：“今日换个人讲，秘书监新来的卫玠，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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