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整整一天才到。
矿上的
事姓钱，四十来岁，油光满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人说话滴
不漏，问什么都答得妥妥当当。
钱粮发放？每月
时，分文不差。
矿工伤亡？规定抚恤，都有记录。
产量数目？账册上清清楚楚，随时可查。
薄越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
来。
他不死心，又去找了几个矿工。
那些矿工看见他，
神躲躲闪闪的，问什么都摇
，说不知
。薄越
钱，他们也不敢收。薄越好言好语，他们也只是陪着笑脸，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薄越什么事都没查来。
他带着人在矿上待了三天，把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账册对得上，数字对得上，人员对得上，什么都对得上。
太对得上了。
薄越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
回到洛
，他直接去了清商殿。
明昭正在看奏报，见他
来，“查到了？”
薄越摇摇，“账册没问题，矿上也没问题。臣把能查的都查了，什么都没查到。”
他说着有些沮丧，“殿
，臣无能。”
明昭放手里的奏报，靠在椅背上。“薄越，你跟着孤多少年了？”
薄越愣了一，“十年了。”
“十年了，你还没明白一个理？”
明昭看着他，接着说，“没有人能不犯一
错。你查了三天，什么都查不来。账册对得上，产量对得上，抚恤对得上，人员对得上。这说明了什么？”
薄越试探着：“他
得太
净了？”
明昭笑容淡淡的，让薄越心里一凛。“对，太净了，不像是真的。”
“孤当年在并州，见过那些矿山。苦力，累死，病死，砸死，每天都有死人。事的不把人当人，能省一文是一文，能抠一分是一分。”
“赵显的矿山，账册分文不差，产量分毫不差，抚恤一分不少。你觉得，这可能吗？”
她就不信了，这废
还能是什么青天不成？“他越是得净，问题就越大。”
薄越的睛慢慢睁大，“殿的意思是……”
明昭拿起那份账册，翻了翻。“细查，往
里查。别只盯着账册，去查他的人。他手那些人，哪个是事的，哪个是跑
的，哪个是替他脏活的。去查他们家里，查他们的银
从哪儿来，查他们的日过得怎么样。”
她把账册扔回案上。“你找不到，是因为你查得不够。”
薄越
一
气，“臣明白了。”
他转
要走，明昭叫住他。“薄越。”
薄越回过。
明昭觉得这事后面不简单，“小心。”
“殿放心，臣这条命，还得留着给殿办事呢。”
薄越了清商殿，站在廊愣了会儿神。
北风刮得
，卷起廊角的积雪，扑了他一脸。
他抹了把脸，脑里还在转明昭那句话——“你找不到，是因为你查得不够。”
怎么才算够？
他想了半天，想起一个人。
宋臣的宅不大，收拾得利落。门两个老仆正在扫雪，见薄越来了，连忙迎去。
宋臣正在书房里烤火，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薄将军？稀客啊。”
薄越拱拱手，“宋大夫，末将有事请教。”
宋臣放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坐。”
薄越坐，也不拐弯，直接把赵显的事说了一遍。
宋臣听完，笑得意味
。“薄将军，你觉得赵显是个什么样的人？”
薄越想了想，“草包。”
“可草包能在朝堂上站这么久，能着矿山那么大的差事，能一句话就搅动风云，凭什么？”
宋臣目光温和，却让薄越觉得后背发凉。“薄将军，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聪明人，是草包背后的人。”
薄越的眉皱起来。
宋臣与薄越关系不错，他又是三公之一，“赵显那
人，自己立不住。他敢在朝堂上说那些话，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撑着。”
宋臣端起茶盏，抿了一。“薄将军，查案最忌讳只看账册，只看人。账册可以造假，人可以串供。你要查的，不是账册，是人心。”
薄越想起了矿上的矿工，看见他就躲，钱都不敢收。他们是怕说什么之后，有人会报复他们！“多谢宋大夫指。”
宋臣摆摆手，“你回去再查，查那些矿工家里，查他们有没有人突然死了，他们有没有人突然发财了。那些事的手，有没有人突然不见了。”
“
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要查实
，就得从最不起的地方手。那些最不起的人，往往知最多的事。”
薄越有脉络了，“末将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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