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太原（五）
血战的血腥味尚未散尽，蓟城的
风已携着玉兰香，漫过了残破的城墙。
“我小时候读《汉书》，读到李广守右北平，那时候想，这地方得有多远。现在站在这儿看，确实远。”
赵明昭立在城
，望着远
拓跋
残军狼狈北撤的烟尘，慕容恪就站在她
侧，他将慕容烈的亲信血洗，如同慕容烈当初一样。
他带着族人向赵氏称臣，背后被骂得非常惨，骂得这几天他的心态都有
崩。
“不必苛责自己。”赵明昭声音平静，“慕容烈心术不正，暗通敌寇，死有余辜。若留他，幽州早晚毁在他手里，慕容也会跟着万劫不复。”
慕容恪
结
动，低声应
：“末将明白。”
在明昭视角，经此一役，慕容再无杂音，残余族人皆以慕容恪为首，彻底归于并州赵氏。
易
大捷的消息传扬开去，北地诸震动，那些被拓跋欺压已久的小族，纷纷遣使前来，愿奉赵氏为主。
大家当二五仔已经当习惯了，上面的打来打去，谁赢了谁是老大，非常识相。
卫衡带着并州粮草与援军抵达蓟城后，赵明昭升帐兵，目光扫过帐
文武，“薄盛。”
“末将在！”
薄盛大步
列。
“命你领三万
锐，即刻南
，回驻冀州。”
如今幽州已定，她守在这治理，用不了这么多人，这个时间，冀州应该也稳来了。正好回去南原，将氐族占的其他州全吞去。
薄盛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次日三万铁骑
营起寨，旌旗猎猎向南而去，烟尘，遮天蔽日。
宋臣站在赵明昭侧，望着远去的大军，“将军这是要以幽州为
，以冀州为翼，先稳北地，再图天啊。”
不怕老板野心大，就怕老板没野心。
赵明昭收回目光，不接他的话，看向这座她决意扎的城池：“幽州是咽之地，胡汉杂居千年，矛盾
重，却也是最能聚势之地。稳住这里，便等于握住了北地的命脉。拓跋经此大败，短时间
不敢南，正好给我们
息治理的时机。”
她顿了顿，“以往北地战
，皆因胡汉相轻，互相仇杀。我要在这里，立一个新规矩。”
在赵明昭看来，所谓五胡是司
家自己引
来的，在汉时可没这么，这锅不仅仅是外族的。
而且在明昭的印象里，他们都是汉人，一起生活了近两千年，并没有土不服，羌好歹还是少数民族，其他的可是直接成了汉人。
哪怕是这次打回去的拓跋，人打来
得还真的比司家好，谁还没背过北魏孝文帝改革呢？
不能再互相屠杀去了，她真的很需要人
。
次日，蓟城郡守府前，告示张贴，鼓响三通。
告示之上，字迹苍劲，赫然写着“四海一家，胡汉无异”八个大字。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蓟城外，最先躁动起来的，是那些缩在街巷角落、惶惶不可终日的胡人族。
他们多是鲜卑、匈
、羯族的平民，祖辈已在蓟城住了数十年，耕田、经商、
手工，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
可前些日
并州军破城，东门一场血战，杀得满城皆惊，他们听得最多的，便是“汉人王师打回来了”。
在以往千百年的规矩里，胡人居城，汉军一到，要么被掳为，要么被屠戮驱逐，家产田宅尽数充公。
这些天，他们不敢门，不敢生火，家家
把值钱的东西裹包袱，
羊拴在后院，老人抱着孩垂泪，青壮年攥着刀
，既想反抗，又知螳臂当车，只等着最后一刻来临——
要么逃，要么死。
城西的胡人聚居区，低矮的土屋挤在一起，整日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一个须发
白的匈老牧人，蹲在门槛上，望着院外空
的巷，声音沙哑：“再等等，再等等……实在不行，就往草原跑，只是这屋、这田、这几羊，带不走了……”
他边的儿闷声叹气：“跑去哪里？拓跋被打得大败，草原上也，我们在城里住了三代，早不会放牧了。”
不只是他们，巷的
货商、铁匠铺的胡人工匠、给城里送
的牧民，全都关了门，躲在屋里。
有人已经收拾好行
，只等并州军一声令，便仓皇逃。有人望着自己亲手盖的屋、
的菜地，
泪无声落——
这是他们的家，不是暂居的客地，怎么舍得。
直到郡守府前的鼓声传来，直到有胆大的百姓跑去看告示，
声念那八个字。
“四海一家，胡汉无异！”
第一遍传过来，没人敢信。
“听错了吧？汉军来了，不杀我们就不错了，还能跟汉人一样？”
“不可能，当年慕容掌权，还欺压汉人，如今汉人掌了权，岂能容我们？”
“怕是骗我们去，好一网打尽……”
议论声里全是惶恐，可那告示上的字，被汉人百姓一遍遍地念，一句句地传，连官府的差役都骑着，沿街敲锣宣告，声音清清楚楚，落每一条巷。
“赵将军有令！幽州境，汉胡一视同仁，不分族，不分贵贱，皆为幽州民！”
“分田、免税、发粮，汉人有，胡人一样有！”
“敢私斗仇杀者，无论汉胡，一律严惩！军法置！”
一句句，一字字，砸在胡人百姓的心上。
最先动的，是几个半大的胡族少年，他们
捺不住，从巷里探，见街上并无兵丁抓人，反而秩序井然，便蹑手蹑脚地往郡守府方向跑。
越靠近，人越多，汉人、胡人挤在一起，仰看着告示，听着书吏逐条宣读政令。
“胡人可
籍、可耕田、可经商、可从军，与汉人同权！”
“不论何族，凡愿归顺者，不夺田、不夺产、不贬为！”
一个少年挤到最前面，指着告示上的字，结结
地问书吏：“真……真的？我们胡人，也能分田？也能住在城里，不被赶跑？”
书吏看他一，“将军亲令，告示白纸黑字，岂能有假？往后在幽州，只问顺逆，不问汉胡，好好过日，便是良民。”
少年愣在原地，半晌，猛地转，疯了一般往回跑，边跑边喊：“是真的！是真的！不杀我们！不分我们的家！汉胡一家！”
声音刺破了城西的死寂。
躲在屋里的胡人百姓，再也捺不住，木门吱呀一声接一声推开，一个接一个走了来。
起初还畏畏缩缩，探探脑，见街上真的没有刀兵相向，汉人百姓看向他们的目光，只是有些戒备而已。
那个匈老牧人，一步步走到告示前，浑浊的睛盯着胡汉无异四个大字，泪突然就掉了来。
他活了六十年，见过胡人杀汉人，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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