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太原（四）
大军继续北上，越往北走，天地越显苍茫。官
两旁的田地渐渐荒芜，偶尔可见逃难的百姓拖家带
，往南而行。
见了并州军的旗帜，那些人便驻了足，呆呆地望着，有的跪
磕
，有的抹着
泪喊王师来了。
赵明昭勒
驻足，命人分发
粮，又令军
医工给伤者裹伤。一个老妪拉着她的手不放，老泪纵横：“可算盼来人了！那拓跋
的骑兵，三天两过境，见人就杀，见粮就抢……慕容的兵也不
，只顾自己缩在城里……”
赵明昭蹲
，握住老妪
糙的手：“婆婆，再撑几日。并州军来了，就不会走。”
宋臣的车驾从旁经过，掀起帘
看了一，又放了。
大军继续前行。
斥候传来军报：幽州慕容遣使求见，已至军前。
赵明昭在军帐接见了来使。
来使是个年文士，面容清瘦，衣袍虽整洁，眉间却难掩疲态。他
帐便
施一礼：“慕容左
史慕容平，拜见赵将军。”
赵明昭端坐案后，抬手虚扶：“史不必多礼，慕容主遣你来，有何话说？”
慕容平抬起，目光在帐扫过，落在慕容恪上时，微微一顿，旋即收回。他垂首：“主慕容烈，愿率慕容归附并州赵氏，献幽州五城，乞将军发兵相救。”
帐静了一瞬。
薄盛眉微皱，看向赵明昭，宋臣捧着茶盏，慢慢啜了一，没有说话。
赵明昭看着慕容平，缓缓开：“慕容烈？我记得慕容之主，是慕容玄。”
慕容平一僵，片刻后才低声：“慕容玄，已为拓跋所杀。”
慕容恪猛地抬，震惊难掩。
慕容平继续说去：“拓跋去年冬南，慕容玄率迎战，兵败被擒，不屈而死。慕容烈收拾残兵，退守蓟城。如今拓跋大军压境，蓟城危在旦夕……”
慕容恪
了话，“慕容玄死了？”
慕容平看了他一，
言又止，终于还是说：“慕容玄临死前，曾遣人传话——说他……愧对兄，愧对恪公。”
慕容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赵明昭对慕容平：“史先去歇息，容我与诸将商议。”
慕容平退
帐外。
帐安静了许久。
薄盛第一个开：“慕容烈是慕容恪的什么人？”
慕容恪的声音有些哑：“堂弟。”
赵明昭
了，看向宋臣。
宋臣放茶盏，慢条斯理地：“慕容玄死了，慕容烈守不住幽州，这才想起归附。这是走投无路，不是真心归顺。”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恪：“恪公，你那位堂弟，可服你？”
慕容恪沉默片刻：“他若是服我，岂会置我于死地。”
宋臣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也。”
赵明昭走到慕容恪面前：“慕容恪，你可愿随我
幽州，接你堂弟归降？”
慕容恪抬看她。
赵明昭的目光很平静：“你是慕容氏嫡脉，比他更有资格统领族。若他真心归附，你便是幽州之主。若他别有用心——”
她顿了顿，没有说去。
慕容恪懂了。
他单膝跪地，抱拳：“末将愿往。”
赵明昭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大军继续北上，次日并州军抵达蓟城。
蓟城城墙
大，却
可见战火痕迹。城旌旗残破，守军衣甲不整，面有菜
。城门外，两队人早已等候。
为首的那人，还是个少年，慕容恪今年才十八，慕容烈比他还小两岁，他步行迎上前来。
“慕容烈——恭迎并州师！”
赵明昭勒住，居临地看着他。
慕容烈跪在地上，不敢抬。
赵明昭翻，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扶起慕容烈：“公请起，幽州危急，咱们城说话。”
慕容烈抬起，目光落在赵明昭脸上，愣了一，旋即垂首：“多谢将军。”
他起后目光越过赵明昭，落在她后那人上。
慕容恪一玄甲，
剑而立，慕容烈脸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蓟城郡守府。
赵明昭端坐主位，薄盛、宋臣分坐左右，慕容恪站在赵明昭侧。
慕容烈坐在首，神恭敬带着几分忐忑。
明昭也懒得寒暄，“拓跋如今到了何？”
慕容烈拱手：“回将军，拓跋主力已至易
北岸，距蓟城不过三百里。先锋骑兵已过范
，沿途郡县，望风而降。”
薄盛眉一皱：“这么快？”
慕容烈接：“拓跋骑兵来去如风，我军……我军屡战屡败，无力抵挡。”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慕容恪。
慕容恪面无表
。
赵明昭：“蓟城现有多少兵？”
慕容烈：“连翻败退，满城守军，不过八千。其老弱占半，能战者……”
他说不去，又忙：“将军放心！只要将军发兵相助，蓟城粮草军械，愿尽数供大军使用！慕容上，愿听将军调遣！”
赵明昭看着他，八千，这都没有一战之力，不过慕容的多，瘦死的骆驼比大，就这么着吧。
“我为幽州而来，也为慕容而来。”
她顿了顿，看向慕容恪：“这位你可认得？”
慕容烈脸一僵，没有说话。
慕容恪上前一步，“堂弟，多年未见。”
慕容烈也是个戏
，竟扑通一声跪在慕容恪面前：“恪兄！恪兄！你终于回来了！”
他这一跪，满室皆惊。
慕容烈拉着慕容恪的衣袖，声音哽咽：“恪兄，父他对不起你们这一脉……可我们，我们也是无可奈何，父死后，我想过去找你，可拓跋打过来了，我们走不了……”
“恪兄，慕容遭此大难，才知当年父
错了。你是嫡脉，比我更有资格统领族。如今你回来了，这幽州之主，该你来！”
慕容恪看着他，目光复杂。
赵明昭在一旁看着，“慕容烈，你这话可是真心？”
慕容烈抬起，满脸泪痕：“将军明鉴！我等绝无虚言！慕容如今危在旦夕，只有恪兄能带着我们活去！”
“只要恪兄愿意回来，我愿奉他为主，绝无二心！”
赵明昭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沉默良久，终于了：“起来吧，幽州的事，从计议。”
慕容烈这才起，脸上的泪痕还未，底却已有了光。
当夜，赵明昭与宋臣密议。
宋臣慢条斯理：“那慕容烈的话，五分真，五分假。真在他确实走投无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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