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 - 第22章 壶关聚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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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关聚首(二)

    这番话,说得真意切,给足了赵家面。

    老夫人听得心,又是欣,又是酸楚。

    欣于孙女如此,酸楚于家门不幸,落至此,竟要靠一个八岁的孩支撑门,换取立足之地。

    她握着拐杖,咳了两声,“夫人过誉了,不过我这孙女,老活了大半辈,也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实在是我赵家麒麟儿。”

    “确实是千里驹。”崔夫人见老夫人气力不济,便,“夜已,风又大,老夫人还是快回屋歇着,万勿再受寒。明昭也需早些安歇。火炕推广之事,自有面人去忙,你们且放宽心。”

    她又叮嘱了青娘几句好生伺候的话,这才告辞。

    谢晏一直安静侍立一旁,此刻随母亲离去前,又回看了一

    廊灯笼的光里,明昭正小心搀扶着祖母转回屋。

    一老一少,两个单薄的影互相依偎着,慢慢挪那片温的灯光里。

    院寒风依旧呼啸,但那座小小的院落,因着那两铺成功的火炕,也因着方才那番恳切的谈,透韧的生气。

    车再次驶沉沉的夜

    车,崔夫人靠着车,良久,叹了一声。

    “阿母?”

    谢晏轻声问。

    “晏儿,”

    崔夫人目光悠远,“这赵明昭非池。火炕之法,看似土石之工,实则蕴生民大。她不仅有石成金之巧思,更有明世事之通透,知退,懂取舍。如此心才华,竟生于赵怀朔家,是赵家之幸,或许,也是我北地之幸。”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往后,你与她往,更需以诚相待,以礼相敬。莫要因她年幼或客居而生轻慢之心,此女值得我谢家结庇护。”

    谢晏心震动,郑重应,“儿知晓。”

    他想起明昭那双沉静清澈的眸,想起她立在寒风影,想起她谈及火炕推广时条理清晰的言语。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母亲的话,印证了他的直觉。

    夜如墨,北风卷过空寂的街

    更重。

    谢府主院室,炭火,驱散了满室寒气。

    崔夫人已卸去钗环,换了寝衣,一密乌发松散披在肩后,正对镜梳理。

    谢云归理完最后几份文书,从外间书房踱步来。见妻还未就寝,神似有思量,便温声问:“怎么了?”

    崔夫人听他的声音,放犀角梳,转过来看着他,谢云归这些日心着北地形势,与各个坞堡联络,她叹了一声,烛光为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她将晚间在赵家小院的所见所闻,细细说与丈夫听,末了,重提及了明昭的应对。

    “……那孩,不过八岁年纪,退有度,言辞清晰,更难得是那份通透。我以重金购其法,她坦然受之,却又言明献技本意在于救人,不为图利。既承了我们的,保全了自家的面与资财,又不失仁厚本心。”

    崔夫人光华转,是纯粹的欣赏,“郎君,你那日见她,不也说她不凡?”

    谢云归在榻边坐,沉:“那日一见,言辞锋利,心志毅,更兼一份悲悯。”

    他想起她反问自己为何留守时的清澈目光,“此女心,类其父,又多了早慧与圆。今日听你说她在火炕事上的置,更见其思虑周全,非逞一时之能的孩童意气。”

    他顿了顿,望向动的烛火,“只是……”

    谢云归的声音低沉去,沉沉的惋惜,“越是如此,越是令人扼腕。”

    崔夫人眸光微动,看向丈夫。

    谢云归的目光穿透了前的烛火与墙,看向这世,“我陈郡谢氏,累世簪缨,所见英才俊彦不知凡几。便是当今江左,王庾弟,亦多早慧颖悟者。然此女之才,不在清谈玄理,不在诗赋文章,而在经世济用,安民活命。桩桩件件,皆直指生民最切肤之痛,最本之需。此等务实之才,心系庶民之念,莫说八岁孩童,便是许多饱读经史、位列朝堂的能臣吏,也未必能有,也未必愿有。”

    他摇苦笑,“她生错了时候,也生错了门第。若在太平盛世,凭此心才华,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贤媛,以其机变,于幕后襄助父兄,成就一番不逊于男的功业。偏偏生在这神州陆沉,胡尘蔽日的世。她父赵怀朔如今却生死不明,孤悬北地。她一介孤女,携老扶弱,挣扎求存,纵有通天之智,覆地之能,又能如何?”

    崔夫人静静听着,丈夫的话,了她心底的隐痛。“是啊,世之,女生存本就艰难百倍。她越是众,便越是显,也越是危险。若无力庇护,这份才华,恐非福祉,反成祸。今日我以重金酬之,以亲眷礼待之,一来是酬功,二来也是想为她,为赵家,在这云城,在我谢家羽翼之,筑起一屏障。至少,让她能暂且安心,施展所,不必时刻忧惧怀璧其罪。”

    谢云归握住妻的手,掌心温。“夫人所虑极是,只是,”

    他目光沉凝,“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云城非桃源,天大势,波谲云诡。她的路,终究要她自己走。我们能的,便是予她一方相对安稳的土壤,些许成的资粮,再……”

    他顿了顿,看向妻,说了后半生每每想起都想自己耳光的话,“再让晏儿,好生与她相。晏儿心纯正,亦有仁念,若能与她互为砥砺,于他,于她,于云城,都是一桩好事。”

    崔夫人明白丈夫的未尽之言,她回握丈夫的手,低声:“我明白,且看他们缘分吧。”

    赵明昭明显不是什么贤助,更不可能居于幕后,她就是喜当人群最靓的仔。

    她上辈被困在医院,这辈可不想为他人作嫁衣裳。

    窗外北风呼啸,卷过光秃的枝桠,发呜咽般的声响。

    谢云归望了一漆黑的窗外,缓缓:“惜哉,此若为男儿,生逢治世,当为国之栋梁。然即便为女此末世,其光已微见,其志已可嘉。愿天佑之,愿时济之。”

    第二日一早,谢家的严娘便带着几名健仆,押送着昨夜崔夫人的酬谢,浩浩地来到了赵家小院。

    五十金用布包裹着,沉甸甸地放在一个木匣里。

    上等的青细布和新棉叠放整齐,腊米粮则装在车驾上,将小小的院落门堵了个严实。

    “老夫人,女公,”严娘满面笑容,将礼单奉上,“这是我家夫人吩咐送来,酬谢女公的。夫人说了,些许俗,不成敬意,还望老夫人和女公莫要嫌弃简陋。”

    老夫人被青娘搀扶着站在堂屋门,“夫人太客气了,严娘来喝喝茶吧,”

    明昭站在祖母侧,目光不由自主地,亮晶晶地落在了那个装着金的木匣上。

    五十金!

    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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