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的雪还没化透，研究所院
的红灯笼裹着层薄雪，倒像是缀了圈装饰，看着格外喜庆。
俞周拎着行李站在卡车旁，指尖刚碰到苑小桃递来的油纸包，就有
油香混着芝麻香往鼻尖钻。
油纸包里
得满当当，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酥
还带着灶火的余温，咬一能听见 “咔嚓” 响。
萝卜酥鼓鼓
，咬开的瞬间，清甜的萝卜丝混着油香溢
来。
撒了白糖的炸麻叶叠得齐整，油星把油纸浸一圈圈浅黄印，透着实打实的香。
苑小桃细心，里外包了两层，怕路上受了
。
“路上别直接吃凉的，小酥凉了就回
，到了首都研究所记得给我写封信报平安。”
苑小桃又往他袋里了袋山楂
心糖，怕他路上
车。
俞周
，手里拿着油纸包舍不得松，刚要再说两句，运输连的老贾师傅就探着脑袋从驾驶室喊。
“俞研究员，再磨蹭赶不上省城的火车啦，时间可不等人！”
他只好笑着与苑小桃告别，一步三回地上了卡车。
直到车
卷起雪沫，他还从车窗朝她挥手，那笑容隔着风雪都没散。
看着卡车消失在雪地里，苑小桃搓了搓冻红的手，转
往
堂走。
其实她原本也该回苑家村，可苑建国刚新婚，淑琴婶带着小虎在村里盼着，她过年前就主动请缨留在研究所值班，让苑建国回去团圆。
“叔，你新婚一年，得陪婶和小虎好好过年，堂我来守着，保证让留守的研究员们顿顿吃
乎的。”
苑建国起初不放心，架不住她磨
泡，最后只好揣着她炸的年货，一步三回地回了村。
这话苑小桃可不是随便说的。
每天天不亮，她就踩着积雪往堂去，先把大铁锅烧得通红，围着灶台
面
葱油饼。
葱油饼的面团讲究得很，得到光
，醒透了再裹上切碎的葱
和炼好的猪油酥，擀得薄薄的贴在锅
上烙。
这样烙来的饼，外
才能脆得掉渣，咬一满是葱香和油香。
第一锅葱油饼刚锅，就被早起的所
端走两块，直
手还忍不住夸：“小桃你这手艺，比城里馆得还地！”
午她更不
虎，炖上一锅萝卜排骨汤。
排骨得先放在冷
里泡血，再
锅焯去浮沫，加几片姜片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直到能轻松脱骨，萝卜
满了香，变得糯清甜。
再
上一碟她腌的脆
酱黄瓜，解腻又开胃，研究员们能多吃两碗饭。
晚上样更多，炸
、炒腊，要是天太冷，就一锅乎乎的疙瘩汤。
面疙瘩得拌得大小均匀，煮得，撒上切碎的香菜、滴几滴香油，再抓一把虾，一碗肚，浑的寒气都能散透。
忙完三餐的间隙，苑小桃也不闲着。
她搬个小板凳坐在堂窗边，窗台上摆着
课本、笔记本，还有一摞厚厚的习题册。
一翻开语文书，把文言文生僻字词记在小本上，对着课本里的注解反复背。
接着啃
理，复杂的受力分析题，她就趴在桌上，在草稿纸上画满受力箭，一遍遍琢磨。
化学的实验题最费神，她把实验步骤拆成一步步记来，连试剂添加顺序、火候大小都标得清清楚楚。
短短十来天，三大本习题册写满了演算步骤，笔记本也记了厚厚一本，页角都翻得有些卷边。
偶尔刷题累了，苑小桃就换个脑写论文。
她把在苑家村指导村民养猪养
的经验都整理来，从“玉米芯混合野菜喂能省饲料”，到“紫苏叶煮治咳嗽”，再到“猪舍勤垫
草能防疫病”，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这天，她正趴在桌上写《散养土的常见问题防治要》，小丁拎着空
来打，瞥见她笔正在写的
容，手里的瓶差没端稳。
“小桃，你这也太勤奋了，又是复习考知识，又写论文的，让我们这些研究员何以堪？”
过了两天，小丁又来堂找东西，见苑小桃还在唰唰写习题册，旁边已经堆满了一大摞厚厚的笔记。
他手里刚写了两页的实验报告突然就没了底气。
回到办公室，他翻块红布系在房梁上，把脑袋往布上一拴，真就“悬梁”琢磨起实验数据来。
老周路过看见，差笑
了：“小丁啊，你这是被小桃刺激得发狠了？以前让你多写两行报告，你都能找借溜号！”
旁边的研究员也凑过来打趣：“我看哪，咱们研究所该让小桃当榜样，比所开会
用多了。”
小丁红着脸反驳：“我这是向小桃同志学习，争取也多发表几篇论文！”
这话没说几天就应验了。
这天午，苑建国过完年回来在堂里蒸馒，苑小桃正在厨房炒。
瘦相间的
在锅里滋滋冒油，裹着青椒和木耳的香味刚飘到院，就听见研究所大门外传来卡车的轰隆声。
随即，老贾师傅的大嗓门就传了来：“小桃，好消息，你的论文上《农业科技》啦！还有小丁同志的，你们俩都发表刊了！”
闻言，苑小桃脸上
喜
。
她赶
了手跑去，老贾师傅正从卡车上拎个信篓，掏两份期刊递过来。
“邮局的同志特意让我捎过来的，说你们俩的论文都发表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把好消息通知你们。”
苑小桃小心翼翼地展开《农业科技》，只见她的《散养土的常见问题防治要》印在“乡村农技”版面的第一篇，铅字印着她的名字，看着格外真切。
再看小丁的论文，发表在了《数学学报》上，第一作者的署名就是他。
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研究员们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苑建国凑上去看了半天，拍着大
叫好。
“好丫，咱研究所又了一个农业专家了！”
老周也笑着说：“小丁啊，你这‘悬梁’没白悬，总算跟小桃一起上稿了，可喜可贺啊！”
小丁红着脸挠，偷偷给苑小桃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小桃你厉害，我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能耐，还能发表文章。”
所李洪军听说后，特意把两篇论文剪了来，贴在办公院外墙的表彰栏里——
左边是苑小桃的《散养土的常见问题防治要》，右边是小丁的文章，和其他研究员们发表的论文贴在一起，还盖了研究所的红章，格外显
。
苑小桃站在表彰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和研究员们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光落在纸上，
的，看得她心里甜滋滋的。
傍晚的霞光透过堂的木窗，给灶台镀上一层金。
她回到堂，特意拿许久不用的小黑板板，用粉笔认认真真写上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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