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苑家，苑小桃果然没歇着，径直往灶房去了。
邝家明跟在后面探
，见她从墙角搬过一个半人
的陶瓮，揭开盖在上面的
布，伸手掏
块用纱布裹得严实的东西——
解开一看，是块油光红亮的卤猪脚。
正是昨天杀年猪时卤好的，在瓮里封了一夜，卤香浸透肌理，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
。
“这猪脚怎么吃？”邝家明好奇地问。
“先把猪脚蒸透，再用腐
酱
收
。”
苑小桃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往大铁锅里添，将猪脚放
铺了玉米叶的蒸笼。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苗
着锅底，没多久，
气就裹着卤香漫了来。
邝家明忍不住凑到灶边
一，连带着刚才被踩脚的憋屈，都散了大半。
等开得冒白汽，苑小桃从柜里拿个玻璃罐，标签上印着“
洼乡酱菜厂——玫瑰腐”，红底黑字格外醒目。
“这是苑大
我的方
的，加了野玫瑰
，比普通腐多
清甜味。”
她舀三块腐，连带着罐底稠的酱一起放瓷碗，又加了半勺白糖、少许生
，握着筷快速碾成细腻的糊状。
最后淋上一勺
的猪油，腐的咸香混着猪油的荤香瞬间炸开。
邝家明的肚当场就“咕咕”叫了起来。
这时蒸笼也到了时候，苑小桃掀开盖，卤猪脚在气里泛着琥珀
的光，用筷轻轻一戳，便能轻松穿透厚实的猪
。
她把猪脚放炒锅里，倒上腐酱，开小火慢慢翻炒。
猪脚裹上酱后，颜愈发红亮，酱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渐渐收得粘稠。
连每一
猪褶皱里都挂满了酱，仿佛连灶房的木梁上都沾了香味。
邝家明
着肚喊：“小桃，我都饿了！”
“米饭在甑里焖着呢，就等猪脚好，很快。”
苑小桃笑着说，用盘盛一大碗猪脚，又特意舀了两勺稠的酱浇在旁边。
邝家明早就等得坐不住，见她端着盘过来，立刻拿起筷夹了一块。
猪丰腴
，
即化，油脂混着腐的鲜香在嘴里散开，一
不觉得腻。
瘦
炖得酥
，连
都透着酱香，蘸着酱吃，鲜得人
都要打转。
他端起碗，把酱往米饭里一拌，雪白的米粒裹上油亮的红酱。
一去，米饭的清甜、猪脚的荤香、腐的咸鲜全
在了一起。
邝家明吃得嘴里“呜呜”作响，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一个劲。
苑大爷爷和俞周坐在旁边，看得眉开
笑。
尤其是俞周，时不时给苑小桃夹一筷青菜，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一碗饭
半只猪脚肚，邝家明摸着圆的肚，
坐在炕沿上直称赞叹气。
“这腐猪脚饭，比首都大饭店的菜还香！小桃，你要是去首都开馆，肯定天天爆满。”
苑小桃笑着收拾碗筷：“都是家常法，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饭后，苑大把炕烧得
烘烘的，邝家明往炕上一躺，盖着厚实的棉被，鼻尖还留着腐猪脚的香味，没过一会儿就打起了轻鼾。
这样有饭吃、有炕睡的日，恍然间比在首都滋
多了，他甚至有舍不得离开。
接来的两天，邝家明彻底过上了“饭来张”的舒服日。
早上起来有小米粥脆
的腌黄瓜，
午是炖得烂的萝卜排骨汤，晚上还有贴饼就酸菜炖粉条，顿顿不重样，每顿都吃得他肚溜圆。
直到第三天，天终于放晴了，
光透过窗棂洒在院里，积雪化成，顺着屋檐往滴。
邝家明知，该回首都了——
家里还有老爷和小外甥邝栋栋还等着他回去过年呢。
离别前的晚上，苑家的人围着桌，把特产往他的行李箱里
得满满的。
苑大从柜里抱一坛玫瑰腐，苑大伯拎来联厂刚买的午餐和火
，苑小桃则拿酱菜厂的椒麻脆藕、湖山县
品厂的
心糖，还有几罐酸甜的山楂罐。
连苑大爷爷都把腌了半年的腊切了一大块。最后装了满满三大包，压得布包都往坠。
邝家明看着堆在面前的包裹，眶发：“这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哪带得完？”
苑小桃笑着帮他把包裹系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带回去给老人家和孩尝尝鲜。”
苑大也笑着邀请：“小桃说的对，都是俺们的心意，好吃就行。”
第二天一早，苑小桃和俞周陪着邝家明往乡里走。
路过供销社时，邝家明被玻璃柜里的山楂冰
引了，俞周见状，立刻买了三
。
大冬天啃冰本就新奇，冰凉的冰裹着酸甜的山楂酱。
咬一去，冰碴在嘴里化开，酸得人眯起睛，又透着清。
邝家明吃得直咂嘴：“这玩意儿比首都的油冰还好吃！明年我来，一定多买几！”
到了乡里的车站，去省城的班车正好过来。
邝家明拎着沉甸甸的包裹，扒着车窗跟两人挥手：“小桃、俞周，明年过年我一定还来，到时候还吃小桃的饭！”
苑小桃和俞周站在雪地里，也朝他挥手。
苑小桃喊：“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报信！”
班车慢慢开动，邝家明还在车窗边探，直到人影变成小，才恋恋不舍地坐。
送走邝家明，苑小桃和俞周也往研究所赶。
腊月二十五的研究所，原本该冷清的院却闹得很。
老周、小丁、老王都没回家，调到市里的小李也特地赶了回来，说要跟大家一起聚聚。
更巧的是，苑建国和所
李洪军也在。
听说苑小桃和俞周来了，大家立刻往大门冲，拍着俞周的肩膀，
溢于言表。
众人簇拥着走堂，老王研究员和老周围着俞周问首都研究所的况，苑小桃则被小丁等人团团围住，念叨着她之前的酱菜好吃。
“小桃，快坐！”小丁一见她就蹦起来，“我跟你说，自从你上次在堂留的山野菜酱菜，咱们天天就着酱菜吃饭，都快把堂的酱菜罐给吃空了。”
小李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我这次过年专程来洼乡，就是想多买几坛酱菜，在市里的时候天天惦记着呢！”
苑小桃被他们说得笑起来，挽起袖：“今天我来饭，让大家尝尝好味。”
苑建国一听，立刻应：“好啊，我给你打手！”
堂厨房里，叔侄俩合得格外默契。
苑小桃从布包里掏竹篮装着的土
——
这是苑大特意让她带的，说散养的更鲜。
她先用大圆刀把
理
净剁成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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