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
静池里的芙蕖开了又谢, 喜儿和臻臻成日里在薄青窈耳边念叨，生怕她错过了今岁最后的秋日景致。
好在，终究还是赶上了。
这日午后, 薄青窈带着喜儿和臻臻来到静池边, 
见池
还有几小丛芙蕖，残存的
苞缀在略略泛黄的荷叶间, 零星几朵盛放的粉白朵，沾着细碎的秋
。
虽不及盛夏时的繁盛, 却也别有一番清雅韵味。
风过池面，荷叶轻摇，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连带着空气都飘着淡淡的荷香。
薄青窈俯
望去, 只见荷叶
还有一群鱼儿往来游动，秋日里
足膘
, 形比盛夏时圆
了不少, 尾鳍拨
的动静也一个赛一个的大。
喜儿早早就备好了鱼，端到薄青窈面前。
薄青窈接过鱼，指尖捻起少许, 轻轻撒向池，喜儿和臻臻也各自抓了一把，兴致
地投喂起来。
一群
彩斑斓的鱼儿闻讯赶来，竞相争, 溅起细碎的珠，更为这静谧的秋日添了几分生动的意趣。
“臻臻你看那条鱼！那边那条黄的，最能抢了，我手里的鱼大多都
了它肚里。”
“真是诶，我这边也有一条, 你看……是那条圆
的白鱼，吃得这么壮，难怪别的鱼都争不过它。”
三人正凭栏喂鱼，说笑间，喜儿余光瞥见了一
玄的影朝她们径直走来，连忙将手里的鱼全
扔
去，躬行礼：“见过殿！”
臻臻也才反应过来，意识的动作和她如一辙，连忙行礼：“见过殿！”
两人一
撒开了手的鱼，倒便宜了池的鱼儿，满汉全席从天而降，没一会儿就抢得一
二净，然后肚
圆地游走了。
“都起来吧，”刘恒温声，又唤薄青窈，“母后。”
薄青窈转过，见是他，脸上漾开笑意：“恒儿怎么来了？要和母后一起喂鱼吗？”
喜儿极有力见地将腰间剩的鱼都给了刘恒，他接过来，笑了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池的芙蕖，底
意
郁。
“好啊，难得有机会和母后一起赏喂鱼。”
薄青窈细细撒一把鱼，饶有兴致地看着池的鱼群：“恒儿这时候怎么有空来？”
刘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才批了半日奏章，刚从颐华殿来，又顺便检查了两个孩的功课，这会儿倒有些疲累，便想着来走走。”
薄青窈看向他，神关切：“这些事
虽重要，但也得顾着自己的，奏章是永远看不完的。”
“儿臣明白，儿臣有分寸的。”刘恒微微颔首，喂了一会儿，目光渐渐沉了来，“母后，
安那边有一件新事。”
一听他的语气，薄青窈便知这不会是好事，起，抬向他。
刘恒似乎叹了一
气，声音压得很低：“吕太后派人杀害了八弟唯一的嗣。”
“什么？”薄青窈大为惊讶。
她只知前些日燕王刘建打猎时，不慎被狐狸咬伤，而后伤重不治而亡，却不曾想，吕雉为了斩草除
，竟这么快就对一个孩童手。
“……她这般
，燕国岂不就绝嗣了？”
刘恒面愈发沉凝，缓缓说：“母后所言极是。吕太后杀了八弟唯一的嗣，便是要让燕国彻底绝嗣。”
他微微松开一只手，些许鱼从指
间掉
池，引得鱼群争先恐后：“那之后没多久，吕太后便废除了原本的燕国封国，改立吕肃王的儿、东平侯吕通为新燕王，又封了吕通的弟弟吕庄为东平侯……如今，燕国也彻底纳了吕氏的掌控之。”
薄青窈望着池面，底满是怅惘与担忧。
她沉默片刻，轻声呢喃：“当年你父皇八，如今……竟只剩你，还有养在吕太后边的刘了。”
刘恒的神同样复杂难言，语气满是凝重：“现今朝局势愈发扑朔迷离，吕太后的猜忌也日渐
重，对刘氏宗室的打压近乎严苛，这般日，不知何时才是个
。”
风又
过静池，荷叶轻轻摇曳，残存的芙蕖在秋风微微颤动，仿佛也在为这
世的悲凉而叹息。
薄青窈与刘恒并肩立在栏杆边，两人皆是沉默无言，可彼此心都清楚，这看似平静的代，终究是被安的暗
裹挟着。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吉凶难料。
安东郊有一地名为霸上，自古便是皇室祭祀祈福的圣地，临而居，地势开阔，是举行祓禊仪式的绝佳之地。
祓者，除恶祭也，意在通过祭祀仪式除灾求福、祛除不祥，当今吕太后素来就信奉此礼，常在
日里前往祈福。
天刚蒙蒙亮，一行浩浩
的车
便踏着晨，缓缓驶上。
最前方是数十名着玄甲、手持戟的军士，步伐铿锵，目光锐利，腰间的铜铃随着步伐轻响，警示着沿途臣民避让。
军士之后，是十数辆装饰华贵的朱红车，为首一辆车最为惹，车厢以紫檀木打造，镶金嵌玉，一看便知是其人的份。
车两侧，是数十名着锦袍的侍与人，手持拂尘、玉圭，步履匆匆，随其后。
队伍末尾，又是数十名军士压阵，刀枪林立，气势磅礴。
沿途臣民早已被军士驱至路两侧，跪拜在地，大气不敢，唯有目光偷偷掠过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底满是敬畏与惶恐。
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嗒嗒嗒”的厚重声响，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吕雉端坐于车之，着威严的祭服，
珠冠，隐隐可见发间的银白，面容带着几分杀伐决断的冷
，只是底
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掌权多年，早已是这大汉天实际的帝王，只是再如何
悍
的人，终究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这一年多以来，她常觉力不从心，神也比往年短了许多。
可吕雉知自己不能歇，一旦歇，从前所的一切都会白费。
只要自己丝毫力弱，那些被她费尽心思压制住的人便会立刻反扑，将她和吕家人吃得骨都不剩。
此次前往霸上祓祭，既是为了祛除不祥，也是为了稍作
息，祈求上天庇佑。
不多时，车队伍便抵达霸上祭祀之地。
祭台早已搭建完毕，青砖垒砌的祭台
达数丈，其上摆满了
羊祭品，香火袅袅，烟雾缭绕，巫师与祭司着祭服，手持法
，肃立在祭台两侧，神庄重。
吕雉在人的搀扶走车，步履沉稳，缓缓登上祭台，献祭品、诵祭文，神肃穆。
整场祭祀仪式鸦雀无声，青的香烟弥漫在苍凉的天地间，伴随着巫师的诵念之声，久久不散。
祭祀完毕，已是午后时分。
吕雉却没有一刻耽搁，即刻登上车，令返程。
车途经轵，这里曾是秦王婴向刘
投降的地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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