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死亡
郑国华死在看守所的第三天晚上。
消息是凌晨四
传来的。陆沉的电话把彦榕从睡梦
惊醒。她接起来，只听了一句，就彻底清醒了。
“郑国华死了。心梗。”
彦榕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法医已经在路上了。”陆沉的声音很沉，“看守所说他晚上还好好的，十熄灯睡觉，凌晨三查房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彦榕坐起来，打开床
灯。
“现场封锁了吗？”
“封了。不让任何人
。”
“我
上到。”
挂了电话，彦榕用了三分钟洗漱换衣服。门前，她看了一
床柜——那朵白玫瑰还在，
已经开始打蔫。她盯着那朵看了两秒，拉开门走去。
凌晨四半，看守所门
停着几辆警车。陆沉在院
里等她，看见她来，掐灭手里的烟。
“人在里面。”
彦榕跟着他往里走。
郑国华的号房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几个法医正在忙碌。郑国华躺在床上，被盖到
，闭着睛，表
平静。和江承宇一样，和林小雨她们一样。
彦榕走到床边，低看着那张脸。她弯
腰，看向他的颈
——勒痕，很淡，很细，但不难发现。和前面那些案一模一样。
她直起
。陆沉走过来。
“看守所里，怎么杀？”他问。
彦榕没有回答。她看向号房里的每一个角落——床、桌、桶、洗脸池，都很普通。床底什么都没有。窗
很小，有铁栏杆，成年人
本钻不来。门是锁着的，从外面开的锁，只有民警能打开。
“昨晚谁值班？”她问。
“李刚。
了五年了。”
彦榕，继续观察。郑国华的手放在
两侧，她拿起他的手翻过来看——右手掌心有一
淡淡的红痕，很细，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她凑近看了看，不是划痕，是勒痕——绳的末端，在他手里握过。
他挣扎过。在死的那一瞬间，他挣扎过。
法医抬起：“死亡时间凌晨一到两之间，机械
窒息，凶
和前面那几个一样。”
彦榕沉默了几秒，转走号房。
走廊里，陆沉挂了电话走过来：“监控看了，李刚昨晚去过三次——七送晚饭，九收餐盘，凌晨一半例行查房。”
“一半他去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来了。”陆沉顿了顿，“监控里看不当时郑国华还活不活着。”
“我要见李刚。”
李刚坐在值班室里，脸
发白。三十，微胖，看见他们来，赶
站起来。
彦榕在他对面坐：“昨晚凌晨一半，你郑国华的号房什么？”
“查、查房。”李刚说，“他躺在床上，睡着了，我看了一就来了。”
“他当时什么姿势？”
“平躺着，被盖到，闭着睛，很平静。”
彦榕看着他。凌晨一半郑国平躺着闭着睛，凌晨三人死了，勒痕在脖上。那一个半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你来之后，有人去过吗？”
李刚摇：“没有，钥匙在我这儿。”
彦榕沉默了几秒：“你认识郑国华吗？”
“不认识。”
“那你知他怎么死的吗？”
“听说是心梗……”
“不是。”彦榕说，“他是被杀的。”
李刚的脸更白了：“我、我不知……”
彦榕看着他。他的右手攥膝盖，指节发白，左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最后一次去，真的只站在门？”她问。
李刚低：“我……我去了一。他叫我，说睡不着，想喝
。我就给他倒了杯。”
“然后呢？”
“他喝了，躺，我就来了。”
彦榕看向墙角的杯。她走过去拿起来，里面还有一，凑近闻了闻，没有味。她把杯递给陆沉。
“他喝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李刚摇：“没有，很正常。喝完还说了句谢谢。”
彦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转走值班室。
走廊里，她闭上睛。郑国华被杀了，在看守所里。钥匙在李刚手里，门是锁着的，窗有铁栏杆。凶手是怎么去的？
她睁开，走回值班室：“你最后一次去是几？”
“一半。”
“来之后去了哪儿？”
“回值班室，一直待到换班。”
“有人证明吗？”
“有，监控。”
彦榕了，转往外走。走到门停来：“如果你想起来什么，随时说。”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彦榕站在院里，看着灰白的天空。郑国华死了，和江承宇一样，心梗——但不是心梗，是被杀的。凶手在监狱里杀了江承宇，在看守所里杀了郑国华，用的是同一
手法。
手机响了。法医的声音传来：“彦老师，杯里化验微量安眠药，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人沉睡。”
彦榕挂了电话，走回值班室：“你倒的那杯，从哪来的？”
“饮机，走廊里那个。”
彦榕看向陆沉。陆沉转去调监控。
屏幕上，凌晨一三十二分，李刚站在饮机前倒。他的动作很自然，但倒的时候，往走廊尽看了一——那里是监控死角。
“那个方向通向哪里？”彦榕问。
“杂
间，还有一个后门。”陆沉说，“后门能通往后院，再往外就是街。”
彦榕沉默了几秒。有人从后门来，在监控死角等着。等李刚倒的时候，换了杯，了药。然后那个人去，勒死了郑国华。
凶手就在看守所里。或者，就在看守所外面。看着他们。
她转看向陆沉：“查一昨晚所有值班人员，还有能接
到后门的人。”
陆沉。
彦榕走院，站在门。天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凶手就在这些人里，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
一气，转走回看守所。
后，
光照在她背上。
的。但她的心，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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