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上班之后，和陆一弦的联系并没有断。
不像有些毕业就散了的关系，他们两个的对话框还是隔三差五地亮着。
程驰发来的东西和以前一样杂，
堂的菜、办公室的绿植、南江傍晚的天。
陆一弦已经习惯了在图书馆看书的间隙把手机放在手边，以便回程驰的消息。
但上班的人和上学的人之间，时间终究是有
隙的。
以前程驰回消息是秒回，现在可能是十分钟、半小时、两小时，有时候忙起来一整天才回一条。
陆一弦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他发现自己还是会
意识地看手机。
唯一一次真正让他等不住的，是十月末。
他午给程驰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课上老师拆了一个纵火犯的案例，讲到作案动机的时候提到一
叫“英雄
结”的犯罪心理，问他现实里有没有碰到过类似的。
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个话题。
照最近的惯例，程驰大概会在晚上回他，有时候会直接发语音。
晚上没回，第二天早上也没回。
陆一弦在
午的课间给程驰打了一个电话。
响了几声，才接。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程驰的声音才传过来：“喂？”
就一个字，陆一弦还是听
了声音里的不对劲。
“怎么了？”
陆一弦坐在教学楼外面的
椅上，握着手机的手指收
。
“没事。”
“你不想告诉我。”陆一弦知
程驰大概是不想影响自己的绪，但他不愿意让程驰独自消化，故意委屈着说，“我上次是不是说对了，你走了之后，我们就会变成阶段
朋友，换了环境就换人。”
“不是。”程驰的声音突然大了一
，一整个白天的沉默被这两个字
开了一个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一弦说，声调始终没有抬
。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程驰有些犹豫，还是不太想告诉陆一弦，“我只是……不想让你还要消化我工作上的负能量，你也有你的事。”
“你工作上的负能量，是因为你
临其境才能
受到。我不在你的环境里，我受到的不会是你受到的那程度。”陆一弦条理清晰，不容拒绝，“我接收到的，只有一条信息，我的朋友现在心不好，我安
他，这算什么负能量？”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陆一弦不确定程驰是在想怎么回答，还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他又补了一句：“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很开心，你也没有义务在我面前永远都是好的那一面。”
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程驰拧不过陆一弦，老老实实地说：“办的一个案。一个侵的累犯，之前
去过，来之后又犯，之前的那个受害人，那个女孩，知他又犯案之后，自杀了，我见过她一次，她来
笔录的一直说同一句话‘他又来了’，我们尽力了，但法律判的刑期就是那么多。”
他声音变得更低：“她本来不该死的。”
陆一弦握着手机，没有
上说话。
他脑海里现了另一个画面：一个穿灰外
的年男人，手指伸环保袋里，手机镜
对准女生的裙底。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能把这个人压在地上一次，他就不再第二次了吗？
那个被偷拍的女生，她会不会在以后每一个穿裙的日里，都意识地往后看一
？
现在他知了答案，他之前纠结了很久自己的方向，心理矫正，还是犯罪心理。
他父母在战
国家记录那些被人扭曲的人，他从小就想那个矫正的人。
但那个偷拍狂让他第一次产生了疑问：有些人能不能被矫正？
这个人被程驰一脚踩在地上之后跑了，但他会不会因此就不再这件事？
如果没有人去追溯他的动机，没有人去分析他的行为模式，没有人去阻止他一次，那么程驰那一脚，只是把问题踹到了另一条街上。
罪恶是无形的，伤痛却是有形的。
无形的东西都抓不住，所以只能从源抓。
电话里，程驰又开了，他像是回到某个更早的思考，声音从刚才的绪里慢慢
了来，但并没有完全变回平时的轻快。
“我一直知，我维护的是法度，不是正义，因为有的人作恶，打的名也是正义。”
“这样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只是……每次碰到这事，碰到生命就这么没了，碰到了本来可以避免的东西没被避免，还是会有阵痛。”
公大四年，实习一年，刑警的日常不是英雄电影，是接不完的报案、破不完的案、见不完的人。
有些人的恶是穷凶极恶，有些人的恶是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程驰说“维护的是法度，不是正义”，不是在讲什么课上听来的大理，是他站在案间，被两
相反方向的力拉扯之后得的结论。
陆一弦却不认为程驰有问题，言肯定：“执法者守护法度，要公正，要无私，但你不可能冷冰冰地去执法，一个案到了你手里，你不去受当事人的
境，不去理解这个案为什么发生，你就判断不了，法律在制定的时候是没有温度的，但执法的人不能没有温度。你不去
会案本，你就找不到那个真正的源。”
他意识到自己在说的，已经不止是在安程驰了，他确定了自己方向的选择。
程驰“嗯”了一声，接受陆一弦的说法，也受到他的安抚：“经过这次的事，我觉得……我可能真的需要去系统学一犯罪心理，有时候你站在犯罪者面前，你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件事，你真的一办法都没有，而且学过之后，可能对自己的一些负面绪，也能更清楚该怎么安放。”
陆一弦知程驰这是绪缓和了，言调侃，帮他放松：“现在你知了，我作为你负面绪的局外人，是可以更好地安你的。而且，我也算是半个专业。”
电话那边程驰轻笑一声，语气更放松：“行，知了。”
假如十八岁·黑脉金斑蝶
只是拉的橡
终究是绷着的。
陆一弦偶尔会在对话的间隙里走神，程驰回消息慢了，他会想他是不是在忙；
程驰回消息太简短，他会想他是不是累了；
程驰连着两三天没发日常过来，他会想他是不是了什么现场不方便联系。
这些念都不会在聊天记录里留痕迹，但它们会在他一个人待在公寓的时候，从脑里某个角落冒来，像房间角落里那怎么扫都扫不
净的小灰尘。
他理上知程驰是什么样的人，说了“想见就见”就是真心话，不是敷衍。
但理归理，心归心。
距离这东西，总是会让人患得患失。
直到十一月十一号，周三，a大周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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