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 -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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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是同样的夜,同样的凉。

    李景从便利店买了打火机,却没有第一时间燃那烟。他回到了那栋公寓的门前,在余久山后,隔着一门的地方,同样席地而坐。

    他将那只崭新的、同样冰冷的金属打火机攥在手心,当他终于将烟凑到嘴边,准备火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认识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的时间,到足以让一个一无所有的孩童,成如今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

    李景曾以为,自己早已将过去远远地抛在了后。那个无家可归、孤一人的自己;那个于他而言,血脉相连的亲人,甚至比陌生人更加面目可憎的自己。

    他曾以为自己什么都不需要,直到他有了余久山。

    有了余久山,那片荒芜的世界,才开始有了彩,有了温度,有了名为“家”的形状。

    可,他从未想过,这份会和“”沾上边。

    他们都是alpha。

    像两块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相同磁极的磁铁。可以并肩而行,可以相互守护,却永远无法真正地、毫无间隙地,拥抱彼此。那是条明写在世界法则里的、难以逾越的界线。

    更何况……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么得上。

    李景轻嘲着,笑了笑,烟雾模糊了他底的神。他没什么息,总是得过且过,游戏人间。而余久山啊……不一样的。

    他扪心自问,如果余久山想要什么,他能不给吗?

    不能。

    只要他给得起,他什么都愿意给,什么都想给。哪怕是让他去死。

    可余久山想要的,是“”。

    这份,他给得起吗?他得上吗?

    他不知

    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害怕,害怕自己会毁了余久山,害怕自己会辜负那份他甚至无法想象其重量的、沉的

    但他更害怕的,是失去。

    脚边,烟已经落了一地。他完了第七烟,也终于在这一片混的思绪,找到了唯一清晰的念

    不能再逃了。

    是该谈谈了。

    门里,门外,两相隔阂。

    最终,先动了念的,是屋的余久山。

    他握上门把手,到底还是想去找李景,想去见他。可就在即将转动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半晌又垂了手。

    他迟疑了。

    李景……想见他吗?

    他现在冲去,找到他,然后呢?用一个苍白而可笑的谎言,去粉饰那份早已暴的、难堪的吗?那除了会给他造成更大的困扰,除了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彻尾的疯,还能什么呢?

    他终究是,连撒谎的勇气,都失去了。

    就在他转,准备退回那片更、更安全的黑暗里时……

    门,被从外面,缓缓地,打开了。

    余久山裹挟着一信息素味,李景挟带着一烟草气息,都算得上萧条。

    四目相对。

    没有震惊,没有质问,只有一的、几乎凝固的对视。

    他们在彼此的,都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狼狈不堪的自己。也都在对方的,读懂了那些不必宣之于的、沉重的所有。

    余久山的手里,还意识地,拿着那件李景遗落在沙发上的外。他向前递了递,动了一,最终,只问了一句沙哑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话:“……冷吗?”

    “我烟了,余久山。”

    李景没有回答他那个无关要的问题,也没有去接那件象征着“关心”的外。他嘴里还咬着一燃的烟,只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那漫不经心的玩笑,没有了方才那咄咄人的试探,甚至没有了被真相冲击后的愤怒。

    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言了,现在呢,你还愿意我吗……

    李景看着他,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一寸寸地描摹。

    那个男人,向来是得的,得到近乎刻板。领永远扣到最上一颗,袖永远平整如新,迫症般地,不允许现一丝一毫的褶皱。

    此时,他的发丝凌,沾染了些许浴室的气,贴在苍白的额角;那双总是清冷的睛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狼狈的。这份难得的困窘,非但没有折损他分毫,反而让他那张本就优越的脸,多了一惊心动魄的、属于破碎的

    李景再次刻地意识到,自家发小,是着一张何其优越的脸。

    然而,就在李景失神的瞬间,余久山伸了手。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不容拒绝的笃定,从李景的间,夹走了那的烟。

    然后,他面如常地,将那烟,了自己

    他从屉里翻之前没收的那个打火机,燃。蓝的火焰,在他晦涩的眸里,动了一。他将燃着的烟草,再缓缓吐,烟雾缭绕,像声无声的叹息。

    “知了。”他看着李景,声音里带着丝沙哑的、被烟草浸过的味,“次少。”

    这不再是一句简单的束,而是他对李景那个无声问题的,唯一回答。

    他用这个动作回答:会的。也用这个动作默认:无论何时,我都有资格你,并且,我会一直去。

    李景屈膝靠在沙发边,整个人都落沙发,微侧着望向余久山。

    “……看着我说,不要骗我,我只问最后一次,余久山,你喜不喜我?不是朋友间的那,也不要对我沉默,你只有两个答案可以选。喜,还是不喜?”

    “我没想过和你在一起,李景。”

    李景不再执着于答案,他已经明了,哑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重要吗?”

    其实,连余久山自己也难以寻到源

    年少时,那份更像是亲与友的混合,是冬日里相互依偎的取,是夏夜里并肩而行的默契,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是什么时候,它悄然变质了呢?

    或许,就像季节的更替,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忽然发现,天已经来了。那潜藏在冰雪的、不为人知的,早已破土而了名为“”的、危险而又迷人的藤蔓。

    而自己,已经被缠绕在其

    他初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念时,是二十五岁。

    一个刚刚好的年纪。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却还未被世故完全侵染。不会因这份突如其来的而惊慌失措,也无法用绝对的理智,将其彻底斩断。

    他就这么,被卡在了友的边界,亲望的夹里。

    不上不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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