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 -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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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似乎说这个名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听宋颜真说……你跟他,联系上了?”

    “池青”。

    久违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有恍若隔世的觉,他甚至需要费力地去回忆,才依稀记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还被称为“少年”的年纪,他们似乎……是谈过一场恋的。

    但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太过模糊,也太过遥远。它所能泛起的涟漪,甚至比不上一场无疾而终的宿醉。

    对于记忆,李景最擅淡忘。

    那些不愉快的、沉重的过往,他尽量不回去看。如同金鱼一般,只保持几秒钟的,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

    他不知为什么余久山会问这些问题些,在也看不清他的表,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可以活跃气氛的时机。

    他忽然想起了宋颜真那个无聊的赌约,觉得正好可以拿来当个笑话讲。

    于是,他笑了,那笑容是一贯的、不着调的张扬。他凑过去,用手肘撞了撞余久山的胳膊,像他们从小到大过无数次的那样。

    “怎么,余总,”他揶揄,“为个前男友就这么不兴,这是吃醋了?你这么张我啊……”

    他看着余久山没什么反应,便自顾自地,将那个赌约当成一个顺理成章的玩笑,脱

    “余久山,你喜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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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仿佛在那一刹那凝结成固态,不再动。

    静。

    一不正常的、几乎能吞噬一切的静。开阔的区域,李景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那颗因不知为何而躁狂的心声,以及……余久山那明显沉重了一瞬的、几乎被压抑到无声的呼

    人对未知的事,总是本能地恐惧。那是一植于血脉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喂,多少给反应啊,”好久没听到回复,李景到些莫名的恐慌,意识地想用他最擅的玩笑,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这样搞得我很尴尬诶。”

    他挑了挑眉,试图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却不受控制地了一,像是某未知的征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理理我呗,怪让人不了台的。别这样啊,余久山。”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如同片无力飘落的枯枝落叶,悬在枝坠不坠。

    久到李景几乎要以为时间已经停止。

    余久山终于抬起了,看向了他。

    两视线,在凝固的空气,轰然相撞。

    只那短暂的一,李景脸上所有撑起来的玩笑,便如同被逐步击碎的玻璃般,尽数垮了来。一莫名的、近乎心惊胆战的寒意,从他,寸寸蔓延开来。

    那双浅茶眸,还是一如平日的漂亮,此刻却沉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海。里面裹挟着稠、黏腻而又愫,再无任何掩饰,就那么赤地,坦在他面前。

    那份,沉甸甸的,宛如一块石,狠狠地压在了李景的

    叫他不过气来。

    气氛胶着得近乎窒息。余久山只短促望了那一,便又很快收回视线,垂,将所有的绪重新压抑去。大抵是因为正值易期,也可能是因为嫉妒,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完全失控的。如果是清醒时分,他本不会此类危险行为。又不由庆幸,还好是存了几分理智的。

    沉默,近似死寂的沉默,缓慢弥漫开。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在一场无心的玩笑,撞破一个被隐藏了经年的、沉重得足以将人压垮的秘密。

    李景觉自己的世界,正在无声地崩塌。

    “你喜我,余久山。”

    先开的是李景,他声音有些哑,语气却不是疑问,而是复杂的陈述。

    这份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人不知所措。

    “这么自信啊?”他撑起摇摇坠的姿态,试图用模糊其词,将这失控的场面重新拉回“玩笑”的安全轨,“行了,别闹了。”

    可李景并不买账。

    李景上前一步,伸手,用指尖挑起余久山的,那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迫他抬起,让他看向自己。

    “你现在的演技,”李景直直看向那双沉的、晦涩的睛,一字一顿地说,“真的很差。差到连你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句贴在耳边的私语,却又带着些许冰冷的审视意味在。

    “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玩笑。”

    他凝视着那双浅茶睛,将最后的通牒,递到了余久山的面前。

    “如果是玩笑,”他说,声音很平静,“那你现在,就看着我,认真地告诉我……”

    他顿了顿,而后将这句话脆利落的,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说你,不喜我。”

    “……李景。”

    余久山终于抬起了,迎上了他的目光。

    涩,只叫了声他的名字。那不是回答,却饱了太多。

    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的沉默,李景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他一直不愿相信,却又早已存在的答案。

    余久山没有说谎。

    也永远,不会对他说谎。

    这个认知,将李景二十五年来所建立的、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所有信念,都连起,撕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余久山是他航程那个永远不会移动的、唯一的锚,是他无论漂向何方,最终都能回归的港湾。可现在,他却发现,那个锚,本就是一片不见底的、汹涌着暗的漩涡。

    他所有的航向、所有的坐标,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我去透气。”

    李景松开了扼住颚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余久山肤的温度,此刻却灼得他指尖生疼。他踉跄着退后一步,转,几乎是落荒而逃,仓皇地步无边的、迷茫的夜里。

    余久山只近似麻木地站在原地,看他远去的影消失在视线之

    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人。

    天,已经很黑了,黑得让人分不清方向。

    李景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任由那而烦躁的绪,将自己彻底淹没。他需要一什么,来确认自己还真实地存在着。

    他想到了烟。

    从袋里摸烟盒,,熟练地衔在间。然后,他的手,意识地,伸向了另一个袋,那个他习惯了存放打火机的地方。

    空的。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这才迟钝地想起来,那个他用了许多年的打火机,上次被余久山以“戒烟”的名义,理直气壮地没收了。

    连同那份他早已习以为常的、被束的纵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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