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儿 - 第47章

    戚时低笑，嗓音是少年的清朗，语气也很轻，冷刀削般的面庞忽地变得柔和起来。

    “程儿，你知么，你是第一个问我‘后来呢’的人。”

    何湛程“哦”一声，仰靠在副驾座椅背，不以为然：“那说明你这个故事已经讲过无数回了，我只不过是你千万听众的一个而已。”

    “不，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问我‘后来呢’。”

    “问‘后来呢’就不一样了吗？”

    “嗯。”

    “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我千万听众唯一一个认真听我讲话的人。”

    何湛程一抱臂，别过脸看向窗外，哼唧一声：“麻！”

    戚时打着方向盘，笑个不停：“诶，程儿，你听见没，刚才那是什么怪动静啊，老鼠叫一样。”

    何湛程故意低沉着嗓说：“我不知啊，我没听见。”

    戚时笑：“是吗，我猜是只刚吃饱了五的大老鼠，白白的，胀着肚，松着腰带，连外都穿不去了，待会儿我必须得多他几，看看他还会不会再闹这动静。”

    何湛程呵呵笑：“那我就吐你一，臭死你！”

    戚时调笑：“怎么会，我们程儿上到都是香的，连那里都是香的，又白净又香。”

    何湛程闭着嘴，没应这茬。

    戚时立刻意识到他把氛围搞得暧昧了，连忙转移话题，说：“我、我第三个家是现在我哥家，他在御江天府买的19楼三百来平的大平层，我考上燕后，就把原来在县城的东西全搬到他那儿了，但他经常在各地拍戏回不来，我嫌家里太冷清，住不到两个月就回学校宿舍住去了。”

    “嘛住宿舍，”何湛程不太赞同，“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屋里，跟蹲牢房一样，想打个飞机都不方便。”

    戚时啧一声：“可以晚上去厕所打。”

    何湛程一脸郑重：“我就喜躺在被窝里打！打之前，一定得先喝儿酒，再把衣服都脱光了钻被窝里，从脑里随便翻张脸来找觉，觉到了我就开始活儿，多舒服啊！”

    戚时：“……”

    不知怎的，听人这般描述着，仿佛他亲看到何湛程之前每晚都对着他照片坏事的样。

    第一次知晓时，他备受羞辱怒不可遏，后来怒意消褪，每每回想起来，便不禁脸上发。

    何湛程扭问他：“你呢？你怎么打飞机的？站着么？”

    戚时装作没听见，继续：“咱们待会儿要去的是我第四个家——其实也不算是个家，家都没多少，好几个屋儿都是空的，我懒得布置，现在每天就一保姆给我打扫卫生和饭，因为我哥这两年有对象了，不让我和他一起住，我就搬过去了。”

    何湛程好奇问：“也是大平层么？”

    “不是，是别墅，”戚时问，“怎么，你喜住大平层？”

    “不是啊，”何湛程笑，“大平层你都嫌冷清，住别墅晚上不得吓得哭来啊。”

    “是啊，”戚时似笑非笑地说，“我一个人住怕死了，你要不搬来和我一起住呗，我晚上哭了还能跑你怀里躲躲。”

    何湛程挑眉：“真的假的？”

    戚时回得很圆：“你来就是真的，你不来就是假的。”

    何湛程犹豫了，然后果断一挥手：“算了！我机票都定了，明早就回家了，就不成天在外边浪着了！”

    戚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沉默片刻，没偏：“你又要走了？”

    “嗯。”

    “理由呢？又是回去看那个许若林？”

    “我回自己家需要什么理由？”何湛程懒洋洋：“许若林那事儿已经结束了，我跟他现在就是朋友。”

    戚时嗤笑不信：“谁会和睡过的人朋友。”

    “我啊，”何湛程满不在意地说：“怎么，他都没意见，你倒有意见了？”

    “没，”戚时状似不经意提起，“那裴玉也——”

    “我没跟他上床。”

    戚时动得差落泪：“好，好，我其实看好那小的。”

    “咋啦，”何湛程笑眯眯地瞅他，“我跟他上床你就不看好他了？”

    戚时不答，立刻又换个话题：“你爸这慈善的也忒善了吧，还给大学捐楼呢啊？”

    何湛程“嗐”一声：“我当初退学回国，我家老爷就想安排我在国读算了，我不想在家门上学，他就在燕京大学捐了个项目，跟佟校说我准备好了随时过来上课，我嫌没劲，就没来。”

    戚时了然，笑声劝着：“怎么没劲了，从前没劲，现在还没劲啊？你随时来上呗，我还能看着你儿，多好啊。”

    一句“我又不跟你谈恋，一个人在这儿上学有个劲”上脱而，戚时的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

    何湛程低解安全带，没将那句暗示意味太明显的话讲来。

    戚时没熄火，扭问他：“用我陪你去吗？”

    何湛程了，说：“行，正好我收拾行李，晚上去你那儿住，你明天直接给我送机场去。”

    戚时今天不忙，说有空带着他玩儿，何湛程只想去这人家里看狗。

    这一路，听人事无细把这些年所有经历的事都讲给他听，他了解完这个男人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他们俩之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就像读一本书，他遇上了这个人，不小心从间页翻开，这个人很好，肯主动倒回去帮他从第一页开始重新翻，半本就够，他读了半本他的故事，决定就此合上。

    后半本就没必要了。

    他没兴趣憧憬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未来。

    这遇见戚时才有的、想要去探究别人往事的臭病，从一个月前他开【戚时】的搜索词条开始，到今天不厌其烦听人絮叨故旧往事，何湛程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戚时趁在他车之际俯过来亲他嘴，他没回应。

    他只觉自己正在心布置的、这份接近完的离别作品，非常的矫和傻叉。

    戚时搂着他酒店收拾行李，贴他很近，何湛程其实不喜暧昧对象这样搂他，戚时手臂扣在他腰间，不时将他往怀里带，恨不得将他膛，姿势跟搂女朋友似的。

    明明他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他东西少，就一个行李箱，收拾完了，和箱一块儿立在房间正央，一手兜，另一手掏手机给刘导打电话别。

    他要一个懂礼貌的客人，对刘导浅浅表达了这阵悉心照顾他的谢，刘导说霜霜想他了，何湛程又让霜霜接电话，耐心陪着公主殿东拉西扯漫无天际的聊，戚时就像只粘人的大狗，趁他打电话，从后抱住他腰，埋在他颈间，咙发某闷闷的咕噜声，没完没了地吻他的脖和耳朵，得他很。

    何湛程有理由怀疑，如果每个人都有一条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