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年上) - 清闲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人忙得太久,忽然闲来,竟还有些不习惯。

    搬朝南小办公室的第一个星期,沉确仍旧保持着从前的习惯。早上睁开,先伸手摸手机,洗漱时在脑里排一遍当天要的事,走到公司楼,还会本能地加快脚步,仿佛晚去两分钟,某个项目便会自行坍塌。

    上班后,她坐到桌前,打开电脑。邮箱里最重要的一封,是行政群发的通知:周五班后统一清理茶间冰箱,请各位及时取走私人品。

    沉确盯着那封邮件看了一会儿。

    她冰箱里没有东西。

    很好。

    沉确转看向窗外。

    天的光落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亮得有些晃。楼车辆缓慢地经过,行人从去,小得像几粒各有目的的黑芝麻。

    对面的irene一天和她也说不了几句话,每天准时准的上班,周五午更是早早没了人影。这让沉确对她肃然起敬。她一直知irene有背景,如今才发现,背景只是一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有一极为牢固、毫无漏的生活哲学。

    公司可以占用她的劳动,不能占用她的良心。

    而沉确恰好相反。她从前最便宜的东西就是良心。公司一份薪买她八小时,临走时随说一句“这个项目对大家都很重要”,她便把良心搭去,自己留到凌晨。

    如此想来,公司没有在她上赔本。

    甚至赚得十分可观。

    沉确决定向irene学习。

    但有一个人明显看不惯她那清闲模样,如同地主看不惯工休息。

    周述拿工作作理由走那间办公室:“昨天那份市场资料是你整理的?”

    “嗯。”

    “第三分的来源呢?”

    沉确把文件夹打开,指附件编号。

    周述看完,没有别的问题,却也没有立刻走。

    沉确等了一会儿,抬问:“还有事吗?”

    “没有。”

    “那你站着吧。”

    她低,继续看杂志。

    周述站了片刻,自己走了。

    后来能问的工作越来越少,他便开始问一些与工作没有关系的事。

    “你昨天几走的?”

    “五。”

    “我四五十分过来,你已经不在了。”

    “那可能是四四十九。”

    “沉确。”

    “差十一分钟,”她替自己辩护,“我午少休息了一刻钟。”

    周述问:“公司的时间还可以这样前后兑换?”

    “为什么不可以?”

    “行政知吗?”

    “你可以去举报我。”

    周述看着她。

    他有时觉得,她是在生气。

    可看起来又实在不像。

    她现在每天到上班,绝不在公司多待一秒。午的光晒得人懒洋洋,有人来找她,她能帮便帮,没人来,她也绝不主动为公司制造需求。她不抱怨,更不像其他失势的人那样,四虚张声势,解释自己依旧还有分量。

    又一个星期五,沉确午便开始收拾东西。

    她拎起包,经过茶间时,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粉倒得有些多,颜的,闻起来很甜。她把茶倒带的杯里,旋好盖,才走电梯。

    电梯一路向

    一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周述正从外面走来。

    他刚从客那里回来,手里拿着文件,显然还要上楼。两个人隔着将开未开的电梯门对视了一

    周述先看见她手里的包,又看了一时间。

    “你去哪儿?”

    沉确没有立刻回答。

    她拧开杯盖,低喝了一茶,想了想,忽然抬起手,朝他轻轻招了两,像是要告诉他一个不能让旁人听见的秘密。

    周述顿了一

    随后竟真俯,朝她凑近了一

    茶甜甜的香气离得很近。沉确抬起睛看他,笑眯眯的。

    “你得着嘛?”

    说完,她从他边轻快地走了电梯。

    周述回过神,转叫她。

    “沉确。”

    沉确也不回,抬起手,随意摆了两

    “我收工啦,阿sir。”

    电梯门在周述面前缓缓合拢。

    沉确要忙着回家饭。

    家里的锅碗瓢盆买得齐全,就是没怎么派上用场。之前忙,盒饭、速、客餐,回到家的时候只想睡觉,哪儿还有饭。

    如今她终于有时间了。

    过年的时候,她回了老家,满满一大桌的菜,从前只有招待客人才有的规格,如今也用来招待她。她父母也终于从国外回来,一见她,沉父甚至不敢认。

    “小满?”

    沉母握住她的手腕,半晌没有说话。沉确反倒先朝她笑了笑,讨饶似的说:“现在的审就是瘦才好看。”

    老家过年很闹,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硝烟味顺着门屋里,空气里一喜庆的味。亲戚们聚在一起,问她上海的工作,问她工资,夸她息了、洋气了、像电视里的人。小时候认识她的辈反复打量:“真是小满啊?完全认不来了。”她坐在满桌亲人间,脚边的炭火烘得人的。

    年后,她带了很多东西离开,后备箱都了。

    可惜依旧是忙。前阵忙得回来倒就睡,如今得空,今天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有些东西都坏了。沉确拿起来闻了又闻,明知不能吃,仍然迟迟不肯放垃圾袋。最后扔去时,真心觉得这是在糟蹋粮,骂了自己一声作孽。

    她知这些东西怎么来的。可能是哪个舅舅家的,又或者是哪个姨妈临走前她袋里的。她小时候和大人一起过公粮,见过谷怎么晒,怎么把粮装袋、过秤、送去粮站,她也帮过忙,哪怕只是拾稻穗、摊谷、守在旁边递东西。

    沉确也是会饭的。

    家里人教的。起因无非那句老旧、实在、多少又有让人生气的话:“姑娘家不会饭,以后到了婆家怎么办?”沉确当时十分不服气,嘴上嘀嘀咕咕:“那他怎么不学”,转过却还是得踩着小板凳站在灶边择菜、淘米、看火。

    老家用的是土灶。沉确起初不会。她越不着越着急,把柴草得严严实实,自己几乎把脑袋伸灶膛里去。最后火没起来,烟先扑了一脸,咳得她泪直,鼻尖和额都是灰。

    最后是家里老人把她拽来,一边替她拍衣服,一边又好气又好笑:“你是烧火,还是准备把自己也烧了?”

    上海没有这些。

    煤气灶旋一,火就有了。

    一圈蓝的小牙齿,火光幽幽的。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