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 第16章

    他堆起笑：“我也跟各位。”

    前两五个人都打得很稳，温和起手，跟注随意，几乎看不什么侵略，好像就是关越说的那样“输赢小事，图个开心”，周齐张的心不自觉地飘了起来，慢慢放松了一儿。

    第三开牌。

    靳荣直接推了一百去，关越笑了笑继续跟注，陈序“哎呦”一声，低看了自己的，故作犹豫几秒：“我跟，不能让关总太孤单不是？”

    关越温声细语：“浪费。”

    裴铮展开手里的扇面，看了一会儿，将两张牌扣，淡笑：“牌不好，过。”

    靳荣看他：“牌不好？”

    裴铮摊手：“今天运气差。”

    靳荣看了他一会儿：“好好打。”

    裴铮笑了笑：“真的不好。”

    除了关越依旧不动声，所有的迹象似乎都在表明，靳荣左手边是对必赢的好牌。

    但陈序跟得脆，防不住有拆牌等一的可能，周齐咬牙犹豫了一：“跟注。”

    金属打火机在裴铮手里转了个圈，稳稳地回到原，黄铜面模糊地映青年侧脸骨骼线条，冷漠锋利，像西伯利亚假寐蛰伏的灰狼，要等局。

    第四锋芒毕。

    “周总最近生意得大，”陈序忽然开，没看什么人，像是闲聊：“听说建材这行，再往上走，没人托着底怎么行？”

    周齐连忙接话：“是，是……”

    “都靠朋友帮衬。”

    “那可得好好谢谢朋友啊，知恩图报，是传统德，”陈序跟注，语气不咸不淡：“不如把公司和朋友并了？事半功倍，如虎添翼不是？”

    周齐笑：“陈先生真会开玩笑。”

    陈序：“我可没开玩笑。”

    这话里的锋芒已经很明显，周齐暗想，可能是他压陈序被对方看来了，到底是靠嘴吃饭的，脾气大心小，牌桌上打得有些棘手，心不怼他两句。

    他呢。

    陈序就是个律师而已。

    说好听儿是知家，商界清，祖辈都是文化人，说不好听的，不就是靠案吃工资的？他讨好了靳荣就行，大不了说两句好话，动作小心儿。

    靳荣依旧随意：“加注，二百。”

    关越温文尔雅，慢条斯理地把牌倒扣，抬看向靳荣：“靳总今晚手风很顺，”他没有立刻决定跟或不跟，只是抛了个问题：“是底牌不错，势在必得？”

    靳荣掀眸和他对视。

    关越笑了笑，把牌推上前：“让了。”见赵津牧绕过来，叼着烟低想捡起来看，他又把牌收回来，夹着给人晃了晃，叫二少爷看清楚了，才又扔回去。

    赵津牧“啧”了声：“什么玩意儿？”

    周齐浑一松，关越让了是好事，这代表他没必要再怕得罪这人。

    现在桌上只剩靳荣、裴铮、陈序，他压陈序，稳裴铮，替靳荣打阵，这把打得痛快了，靳荣还能不被讨好？

    关越难不成是在给他机会？

    陈序笑了笑：“都是运气。”

    他随手一挥：“call，跟。”看了旁的周齐一，陈序淡淡：“我今天手气还真不错，周总这怎么说？要弃还是跟？”

    周齐立刻又张起来。

    他犹豫不定。

    “快儿。”裴铮忽然不耐烦，屈指敲了敲桌提醒。

    陈序也说：“别磨磨蹭蹭。”

    “跟！我跟！”不确定陈序的牌到底怎么样，周齐被两个人得心脏砰砰，焦急地推最后的筹码，全堆上去。

    裴铮又靠了回去。

    四过后各家手上只剩两张底牌，桌上侍者开最后一张公共牌，现在所有的公共牌有：红桃j，方块9，黑桃7，梅8。

    周齐首先开牌。

    是一对等牌力，不显突但又不随意的牌，他堆起笑，朝着靳荣连连奉承：“这牌已经尽力了，都仰仗靳总运气。”

    靳荣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陈序开牌：黑桃10，梅6。

    牌不算大，正正好比周齐大一，陈序“啧”了一声，看着周齐张兮兮的脸，嘴角扯动了一，但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裴铮。

    裴铮随手开牌。

    方块3，红桃2。

    现场最小的牌。

    周齐心脏猛地一缩，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裴铮第三说的是实话，他牌差到本赢不了，如果裴铮不赢，那赢家只能是……

    他慢慢地觉到有些不对劲，总觉得陷了某个漩涡里，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焦急地看向最后的靳荣，笑得僵：“那……请靳总开牌吧。”

    靳荣坐在那里，姿态随意。他看了一桌上陆续亮的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男人伸手，不不慢地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红桃4，黑桃2。

    一对散牌。

    周齐的脸“唰”一白了。

    “……”

    裴铮愣了：“序哥赢了。”

    靳荣鼓掌：“打得漂亮。”

    “嚯，承让，”陈序挑起眉，也有惊讶：“靳总和我们铮儿，一个比一个装得厉害啊，啊？我被压了一整局，担惊受怕的，差儿输给周总了。”

    “今儿运气真不错，是吧？”

    裴铮变成夸夸机：“序哥打得好。”

    周齐张了张嘴，说不话。

    靳荣和裴铮两个人，都留了手烂得不行的散牌跟到最后，筹码一一加，现在就算他再傻，也能看来了，这桌人其实……

    其实就是在耍着他玩而已。

    讨好靳荣，靳荣没想赢。

    想稳裴铮，裴铮也没赢。

    不敢得罪关越是不是？关总第三直接弃牌退了，给他不得罪的机会，让他有勇气跟，反倒是他以为能压着，给靳荣行方便的陈序，用小牌险险赢了这一局。

    他谁都没讨好，筹码全搭去，也没得到什么利。

    什么给他面让他上桌？

    这明明是……明明是他早就已经把靳荣得罪净了！对方心不拿他气！把他当梁小丑，看他绞尽脑，胡蹦跶，就这么耍了他一通！

    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难是那些话……？

    “……靳总。”

    周齐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刚才、刚才说那些话，是有儿不择言了，嘴快，没过脑……就是想聊个天儿，没别的意思，您……”

    “你什么意思，你确实没脑。”赵津牧晃晃悠悠踱步过来，抬手叫人把桌上的牌扫垃圾桶里：“打牌打得多烂，自己心里没儿b数儿？”

    “过来！”

    陈序起，直接揪着周齐的领，把人拖到了一边，“赛后总结”，他看了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