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 - 第8章

    “嗡嗡。”

    裴铮的手机在静谧的车厢震动了两声，屏幕在昏暗光线亮起，他拿起来看了一，是enzo发来的，关于理那三个模特后的娱乐新闻合集。

    后面跟了一串“hhh”。

    “快到家了，铮铮。”

    靳荣：“工作先放放。”

    “嗯，好。”裴铮收了手机。

    梧桐夹，树影婆娑。

    车无声驶西山更，靳荣打了方向盘，缓缓拐一条更加静谧的支路，不远门两盏仿古石制路灯已然亮起，开两团黄的光，未经雕饰的对开大门无声开。

    宾利停在车廊。

    靳荣熄了火，却没立刻去解安全带。只是侧过，目光落在没什么表，好像在发呆的裴铮脸上，他伸手过去打了个响指：“铮铮？”

    裴铮回神：“嗯？”

    “这是累懵了？”

    “还行，时差已经倒过来了。”裴铮解开安全带，把领简单整理了一，笑：“就是连着开会好几天，有耗神，总是想放空，荣哥一把我神儿打回来了。”

    “知耗神就悠着儿，”靳荣推门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裴铮拉开了车门，手掌虚虚护在车，示意小孩车：“家里又不指着你拼命，回来就好好歇歇，听话。”

    “荣哥不比我拼？”

    裴铮：“还说我。”

    他了车，夜风拂面，带着西山特有的清冽草木气，瞬间驱散了车气的微醺，他把手从外衣兜里拿来，跟着靳荣穿过廊来到门。

    礼他已经叫人提前送到家了，这回回来得也着急，来不及多准备，本来想着把那幅在欧洲拍的《雀望山》送回来，给家里装饰装饰，想想时间有儿来不及。

    也就是上次赵津牧正好提了句邢小四，裴铮遣人去找对方了两盒普洱，单株采的，古树，总算没让他空手。

    “呀，铮铮！”

    走客厅，外衣还没来得及脱，裴铮就被一双温的手拉了过去，挽着低髻的妇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可算是到了，家里想你想得很，怎么样？冷不冷？路上堵不堵？瞧着了儿，但是怎么瘦了呢？”

    “又没好好吃饭吧？”

    裴铮顿了顿：“姨姨。”

    “怎么瘦了？没瘦，国外吃得好着呢，”他弯腰，主动把脸颊凑近乔曳凤的掌心，叫她捧了捧摸了摸，声音一又轻又，撒：“还有我十七八就这么了，后面都没怎么。”

    “了。”

    靳荣把两个外递给旁边的佣人，三个人往里走，他比了比小孩，在旁边：“了一儿，现在约摸着185？”

    裴铮看他一：“荣哥的睛就是尺。”

    乔曳凤被裴铮逗到了，轻轻拍了他胳膊一，拉着他的手：“你哥说得不对？快来，菜都好了，就等你们。”说着，又看向靳荣：“让你早儿去接，非磨蹭到这会儿，我都等着急了。”

    靳荣无奈地笑：“路上总得儿时间。”

    “最近忙得很。”裴铮接过话，替平白无故被斥了两句的靳荣辩解：“不怪荣哥，是我开会太晚了，荣哥在楼等我久。”

    乔曳凤握住裴铮的手。

    客厅宽敞轩朗，式与现代合得恰到好，靳荣的父亲靳崇远听见动静，抬起，一向严肃的脸上也温和：“铮儿。”

    “靳叔。”裴铮规规矩矩叫人。

    正寒暄着，忽然听一阵扑棱棱的响动，伴随着一声有嘎，但努力清晰的叫唤：“裴——铮！裴——铮！”

    循声望去，见一只羽华丽的紫蓝金刚鹦鹉，正从落地窗边的架上飞来，目标明确地朝着裴铮翔，最后稳稳地落在他肩，尖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朵。

    “铃铛！”裴铮笑着侧，伸手轻轻抚了抚它漂亮的羽：“还记得我呢？没白疼你。”

    铃铛得意扬脑袋。

    “吃——饭！”

    这连靳崇远都笑了：“馋鸟。”

    气氛彻底闹起来，李婶从厨房探，笑着说汤上就好，先送来一些果零。

    裴铮被乔曳凤拉着问东问西，靳荣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打火机，偶然一两句话，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裴铮上。

    这是他熟悉的小孩，说话有趣，笑哭，赖撒手到擒来，被人拉怀里，依偎着讨乖，还像八九岁一样。

    家和睦，兄友弟恭。

    是本来应该有的样。

    可熟悉的画隔了层面玻璃，廓依旧，光影变幻，但看不真切，认不玻璃后纹路细节。

    心里莫名困惑。

    “……”

    “这汤提前炖着，李婶盯了四个小时，味儿很鲜，”乔曳凤招呼裴铮：“铮铮快过来，先喝一碗。”

    裴铮笑着落座：“好。”

    他没像以前一样挨着靳荣坐，反而绕远了些坐到了对面去，这不仅靳荣不习惯，乔曳凤也有儿惊讶：“不挨着你哥？”

    裴铮黏靳荣，这是家里都知的事儿，从小黏到大，靳荣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但凡吃饭都是挨着他，椅都恨不得要拉一起，用胶粘上。

    对这个哥脾气大得很，偶尔语气重了都要哭不哭红睛，颐指气使要靳荣剥虾挑鱼刺，非正式场合，简直想到靳荣上划地盘儿。

    家里，靳荣也惯着他。

    大家早都习惯了。

    “随他吧，妈，这么大地儿非要凑我边儿上？”裴铮听见了，还没开解释，靳荣笑着接上了这句话：“铮铮叛逆期了。”

    裴铮轻轻挑眉：“荣哥。”

    靳荣看他：“不让说？”

    裴铮顿了顿：“你说呗。”

    乔曳凤拍了把靳荣的肩膀，轻斥：“行了，二十二了还叛逆期，铮铮那么乖，哪儿叛逆过？你们俩在这儿对密码呢？吃饭。”

    晚餐极其丰盛，果然都是裴铮记忆里的味，乔曳凤不停地给他夹菜，靳崇远也问了些他事业上的近况，但问得克制。

    裴铮都好好答了。

    靳荣坐在对面，用公筷夹了块清蒸鱼，东星斑没那么多小刺，他简单理了一，放到了裴铮碗碟里：“鱼，多吃。”

    裴铮吃了：“谢谢荣哥。”

    “跟我还客气。”靳荣收回手，叫佣人拿了温好的黄酒，给父亲斟了半杯，说：“稍微喝儿，活血。”

    “哥现在真成养生专家了。”

    靳荣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不然呢？都像你，开会开到不知早晚，饭也不时吃？”

    “我那是忙。”裴铮辩解，又低去对付姨姨夹给他的菜：“再说了，我没耽误吃饭睡觉。”

    “工作要，更要。”靳崇远缓缓开，温声：“你们两个都是，都还年轻，路着，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