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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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的白熵卷起衬衫袖,告诉他自己纹了个。首先,这件事本就荒谬得绝不可能发生。他低,看见一条灰蓝的小蛇正亲昵地缠绕在白熵的手腕上,周澍尧打趣:“再纹个权杖,那就是咱们校徽。”

    可一秒,小蛇舒展开,从白熵手上一跃而起,窜到了他上,爬行过的肤泛起一阵细密的。它顺着手臂一路向上,淘气地蹭了蹭他的耳垂,轻巧地盘住了他的脖

    越缠越,越缠越

    他明明知睁开就没事了,却动弹不得,气息愈发急促,生命力随着那收的蛇虚弱去……

    周澍尧猛地急着醒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边的白熵也坐起,捧着他惊魂未定的脸,一遍遍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两安抚了他的心脏。

    “我总有奇怪的觉,说不为什么。”周澍尧说,“之前那两次都是女明星的绯闻,这次好像是针对你的。”

    白熵心里的慌只一瞬,他立刻说:“别瞎想,我有什么好被针对的,应该是冲着复兴去的,前段时间传说要改制,搞得价上上不太稳定。”

    周澍尧满脸狐疑:“是吗?”

    “当然。”白熵笑着着他的手心。

    床,他右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真诚得无可挑剔。

    ◇  故人之意

    时隔一年,张岩又一次坐在白熵的诊室,他有些倦怠,无力地靠在墙上,耳朵贴着冰冷的墙面,似乎能听到一静谧的呼唤。

    白熵把病例翻了又翻,文字冰冷且锐利:一个月前,双肺结节增大、增多,现咳嗽、痛,尝试瑞戈非尼靶向治疗,因严重手足综合征停药;一天前门诊检查提示双肺弥漫转移结节,合,最大病灶42,伴腔积;骨盆、腰椎l2-l4、右侧肋骨多发溶骨破坏。

    他在心里重重叹气,面前这个年轻人的预计生存期,恐怕只剩三个月左右了。

    因腔积和全的癌痛,张岩说话时有气无力,却给了白熵一个释然的笑容:“白主任,我知活不了多久,就立刻回国了,我想,住晞晞曾经住过的病房。”

    一旁的张岩妈妈红着眶说:“昨天吴主任给我们推荐了一个试验项目,当时检查结果还没全来,他说让我们今天直接过来找您,问清楚细节。”

    “嗯,我知,那个β-caten抑制剂的项目。”白熵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温和而审慎,“但是,呃……我个人倾向,还是姑息放疗,以减轻疼痛为主。”

    “那,那个试验——”

    张岩轻轻住了妈妈的手:“妈,反正是要住院的,不然先办手续吧,有问题回病房问也行,白主任这儿还排着很多病人呢。”

    第二天,张岩一直等到白熵夜班忙到十多,才和他单独说上话。

    自从莫朝晞走后,白熵就没怎么见过张岩,只听说他去了欧洲。作为瘤科医生,自己的病人没有主动联系,往往可以理解为一越来越好的乐观,沉默有时是最好的消息。不到一年的光景,张岩就变得沉稳了许多。

    “白主任,咱俩也熟了,您可以跟我直说,三个月,是不是安我妈的说法,实际上没几天了?”

    “不是。我在门诊说的每句话,都是据你的的结论,不可能为了安家属而胡编造。”

    “那您觉得我不该去参加那个药试验是吗?”

    白熵惊讶于他的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真诚地解释:“我没给你推荐,是因为我和吴主任的想法不太一致,我对这个项目还有些疑虑。一般在你这样的阶段,即使要一些实验的治疗,也是向药企申请拓展用药,不会贸然组。”

    “更何况……”白熵为了不给张岩虚无的希望,索把话挑明,“我对试验本没意见,但我有不信任这家药企。这些话本不该跟你说,但我不想看到你在这个项目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白主任,谢谢你跟我说实话。”张岩低,看着自己苍白到有些青灰的手背,嘴角扯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知自己的况。我的想法是,如果在住安宁病房之前,能……我觉得值得的事,那也算是我这个人,活了三十年,多攒那么一的意义。为医疗事业贡献嘛,对吧?”

    白熵皱眉,语气沉了来:“别这么说。”

    “不是开玩笑,与其躺在那儿等死,还不如真的什么,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没有伟光正那一,就是单纯觉得那样更划算,也给我妈一个代,让她知我没放弃自己,努力到最后了。我也老早就申请了遗捐献,白主任,我绝对自愿。”

    “试验药副作用一定都有,我只是希望我的病人可以在相对舒适的状态离开。”

    “我知,绝大多数人都这么想,但我愿意。”

    白熵沉默了一阵,还是轻轻摇:“如果我明知有问题,还让你去,从医学理和人上都说不过去,我不可能决定。”

    第二天午,吴兆延推门来时,白熵正对着豉油饭发呆。

    吴兆延拉过椅:“你一向都很支持病人组临床试验的,怎么我听说,你劝张岩不要参加?”

    “上次也是因诺维达的这个项目,我有个病人在省组的,数据有问题,我现在——”白熵不敢说太多,只能到为止,“有不太信任他们的项目。”

    “哦,这我倒是不知。省那边有什么反馈吗?”

    “没有,我不太清楚别的病人什么况。”

    “如果只有这一位病人现异常,说不定只是个案错误。你说的数据问题,在试验过程一定会有修正的。”

    白熵沉默片刻,突然开:“老师,诚峰师兄现在只能睁开睛,连人都不认识。”

    吴兆延一愣,立刻说:“我知啊,跟他有什么关系?”

    白熵避开了他的目光:“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了。”

    “我知你和诚峰关系好,我也很痛心。”吴兆延叹了气,“但这和项目是两码事,你不能说,有个病人的数据‘可能’有问题,就把所有细枝末节连在一起,构思一谋大戏。当然了,这个组,都是自愿的,我只是向张岩提供一个可选项,要不要参加,还得他自己确定,你说是吧?”

    白熵直视吴兆延,他在老师脸上没有看到任何绪,好的、坏的、兴的、不满的,什么都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似乎刚读研那年,老师就是这样,也一直这样。

    他迫自己不要再往想。

    当晚,白熵往沙发上一坐,周澍尧的就熟门熟路地缠上了他的腰。

    见他心事重重地垂着,周澍尧问:“网上那些七八糟的事不是都澄清了吗?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去打他!”

    “吴兆延。”白熵笑着逗他。

    周澍尧缩了缩脖:“那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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