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35章

    “一起吃。”白熵也不抬，径直走向橱柜，“先帮我把电磁炉拿来吧，很久没用了，。”

    刚把餐桌摆好，陶知云先到了，一见他便笑：“哎小周也在啊。”

    “是啊。”白熵替他回答。

    杨朔随其后，一门还是说：“小周也在啊。”

    “他就住这儿。”白熵又问，“赵若扬没跟你一起？”

    “没有。”杨朔撇嘴，把外挂起来，“我也不是很想看见他。”

    陶知云挑眉：“他又怎么你了？”

    “他动不动就跑到picu里来玩小孩，还给我带咖啡。”

    “带咖啡不好吗？”

    “穆主任不让午喝！”

    “那你不喝不就行了，谁夜班给谁。”

    “那不行，看见了就很想喝。”

    白熵正往锅里加，闻言抬：“你刚说他去你那儿嘛？”

    “陪那个被遗弃的小孩玩，跟个变态似的，你都不知他能发多恶心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赵若扬了门，抬手扔给杨朔一个小盒：“给柚柚的安抚嘴，她那个都快断了。”

    杨朔接住，虽一脸嫌弃，却还是了袋：“你看，他还给人家起名字。”

    “我这样喊她她就笑啊。”

    “你喊她啥她都笑。”

    “那谁让你们不给人家起名字的，人家叫二床，二来二去的，人家那么聪明小姑娘，快被你们叫傻了。”

    杨朔和赵若扬抬起杠来就没完没了，陶知云嫌他们幼稚，对赵若扬说：“你要是真心喜，我可以回家问问我老婆，看有没有合法途径收养她。”

    这话一，赵若扬反而冷静了，脸上也没了嬉笑：“谢谢啊，我就是……我确实喜，但收养孩这事儿，还得慎重。”

    饭桌上，赵若扬夹起一片肚，很自然地联想到某个官，于是问：“那个胃癌术后的病人怎么说？”

    白熵把一碗调好的蘸料递给周澍尧：“找了消化科来会诊，医务科也在，吞咽功能没问题，意愿也很，吃得还很好。”

    “那他家人到底想嘛？”赵若扬皱眉。

    白熵：“我听护士说，这老人以前酗酒，打老婆孩，现在全家人都不希望他院。”

    赵若扬无奈：“不他不就行了，老投诉我们算怎么回事。”

    杨朔突然话：“白熵，还有芝麻酱吗？”

    “有。”白熵起去厨房。

    几乎同时，陶知云放椰：“不想喝这个了，还有别的饮料吗？”

    周澍尧立刻站起来：“有有有，我去拿。”

    他从冰箱取几瓶酸梅汤和气泡，转回桌，却见白熵已坐回原位，手里端着自己的碗吃。

    周澍尧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白主任，那是我的碗。”

    “是吗，哦对，我的落在厨房了。”他似乎没觉得这是个问题，很自然地伸手拿了只空碗，“你用这个。”

    周澍尧盯着他手里那只碗，碗里装着他的两片羊，一个，若肚，还有……半块豆腐。

    白熵循着他的视线，不动声地继续吃，又微微侧，靠近他耳畔，低声说：“再给你煮。”

    赵若扬斜倚在椅背上，兴味盎然地欣赏这一幕，嘴角噙着笑，继续刚才的话题：“那老现在怎么办？”

    “找了个护工先负责三餐，记在账上，但这么投诉去，八成也是医院自己填了。”

    陶知云叹了气：“真是无妄之灾，这沟通起来得多费劲啊。”

    白熵笑：“我有柳意乐啊，她真是我见过心态最好的瘤科医生了，这糟心事都能兴兴去理。”

    一直埋吃，且每天都在疼医患关系的杨朔哀嚎：“真想把柳医生抢到picu来啊！”

    “别想了，专业不对。”白熵想了想，又说，“其实我觉，那一家，每个人的诉求都不一样，他儿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死在这里，最好能发挥一些剩余价值，他老婆就是应付，女儿是真的不想。所以连投诉都不怎么积极，不像专业医闹那有组织有团队。”

    周澍尧望着锅里正在焦灼沸腾的汤，轻声叹：“真复杂呀，于人主义，咱们也不能真的让家属把他饿死。”

    白熵立刻说：“那当然，不可能死在我手里。”

    陶知云也说：“饿死在医院，没责任也变成有责任了。”

    周澍尧：“所以这就是家暴男的最终结局吗？全世界都不待见。”

    赵若扬笑：“白熵是不是要庆幸你现在不在瘤科啊，不然又得冲去骂人了。”

    周澍尧还没来得及反驳，陶知云先调侃：“就得趁着这时候，想骂谁骂谁，不然真的工作了，时刻担心自己的执业资格，就没机会骂人了。”

    客人散尽，喧闹消失得太快，寂静就显得特别宏大。

    明明是自己宿舍，两人却忽然不自在起来，或许是空旷让人不安。

    “看电影吗？”白熵问。

    “好啊。”周澍尧和他一起在沙发上坐，刻意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想看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看的，你挑。”

    “其实我也想不到，要不，纪录片？”

    “好的。”

    很快，一把成熟温厚的嗓音在他们耳边缓缓铺陈开来。画面里，一倔的小牦奋力挣扎，血如注，周澍尧难受得泪都快掉来了。他慌忙低，左顾右盼地掩饰，这才发现白熵没在看电视，盯着手机屏幕，眉焦灼地拧在一起。

    一秒，他突然站了起来，拨电话。

    周澍尧立刻暂停视频，跟着他起，没来由地陪他一起张，直到听见白熵说“那太好了”，才悄悄地舒一气。

    “之前一个肺癌的病人。”白熵挂断电话，“以为复发了，来检查，结果来了，很好，没复发，瘤还缩小了很多。”

    周澍尧也叹：“那太好了。”

    白熵，可他的笑意却带着微苦。周澍尧凝视他的，看着那双从微微泛红到蒙上一层雾气，他想唤一声“白——”

    刚一开，白熵却突然上前一步，将他抱住。

    温的呼拂过耳际，白熵低哑着说：“我找到了救他的办法，拥有了救他的能力，可他早就不在了。”

    周澍尧心一酸，手臂本能地抬起，白熵却放开了他，后退一步，右脸颊的浅窝一闪而过，抬手了他的发：“对不起啊，我……突然有难受。”

    啊……就晚了一步！

    这有什么可歉的！

    这时候客气个啥！

    表面不动声，心捶顿足。

    周澍尧定了定神，用平常且平淡的语气问：“你是说……你舅舅？”

    “嗯，跟他一样的病，甚至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