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息 - 第10章

    “不了，我觉得好的，够住。”

    “我知那房是他留给你的，有。可是那个……五十平都不到，房龄也差不多二十年了。你早晚都要结婚，要是有了孩，完全住不。”

    白熵笑了笑：“真到那时候再找您要行吗，我真的要走了，快一了。”

    乔赫元朝他抬了抬，算是放行。

    周三的牌局悄无声息地取消了。原因是副院临时接到通知，要陪齐院席一场医疗械捐赠仪式。当天没人提改期，之后也再无文。可白熵这些天却睡得不太好，今晚脆彻底失了眠。

    他印象自己已经睡着了，意识沉一片模糊的黑暗，也放松来，但手机上的时间告诉他没有，只大概闭了闭，连浅眠都算不上。这让他想起曾经去芬兰时正值极夜，醒来不知是几，也不知该不该继续睡，那时才意识到，被每天规律现的光追着起床，看似平凡却无比重要。

    他好奇，北极圈里的人，会有失眠这个概念吗？

    白熵闲极无聊开始翻朋友圈，排在最前面的是周澍尧发了张照片，聚焦在一个还原好了的方上，但放大图片，便能隐约看见电脑屏幕上是the ncet gastroenterology ≈ hepatology的页面，手边摊开的笔记本上，是他今天讲过的容。

    他立刻开对话，发了一句：“别学了，早睡觉。”

    ——还有两篇文献，看完就睡。

    这个倔劲儿和自己很像，但又有让人恼火，白熵继续回复：“注意休息，用脑过度会影响睡眠。”

    ——白主任，您的是不是有多了？

    白熵刚皱起眉，怒气还没升到，屏幕上就蹦一个咧嘴傻笑的表，跟着一条消息：哈哈开玩笑的，上就睡，已经躺了，就快睡着了，不要杀我。

    白熵顺手回了一把滴血的刀。

    很奇怪地，他几乎在关上屏幕的同时，睡着了。

    未得的僧

    导师把他喊办公室，白熵刚门便被审视的目光上打量了一番。

    吴兆延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却意味：“那天，老洪接院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挂了电话，他跟我说了一你。”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留一空隙，才轻轻补上两个字：“你家。”

    白熵立刻反应来他说的是什么。

    吴兆延的表在他里晴不定，窗上的卷帘拉开了一半，透些浅蓝的光，给他的脸蒙上一层难以捉摸的薄雾。

    “对不起老师，我家的事儿有复杂，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您细说。”

    “之前就觉得你聪明，没想到你一直不声不响的，还油。”

    “老师，我不太想去院家，所以家里人帮了我一。”

    “为什么不想去？”

    “咱们医院一直有传言，说能院牌局的人，后来都平步青云。但我真的没那心思，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不大不小的医生。”

    吴兆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很兴你跟我实话实说。”

    “那当然了，老师，我本科不是咱们学校读的，考研才考到您这儿，我只认您一位老师，我跟您没什么可隐瞒的。”

    吴兆延靠回椅背：“这样看，你跟老齐还像。”

    “老齐？”

    “院啊。你俩——”他扬起嘴角，“都属不粘锅的。”

    白熵也笑了：“属不粘锅也没什么不好，给您省心。”

    “行吧。可能你这个家背景，也不需要你去钻营。”

    “老师，跟我家完全没关系，是我自己格原因，胆小怕麻烦还社恐。跟您说实话，我确实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但真的不是纨绔。我的房您也知，只够我一个人住，开十万的车，工资够用，生活无趣，没什么需要钱的嗜好。我觉得日就这么一直往前走，不要有什么波折，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佛系？”

    “大概是。”白熵承认，又补了一句，“哦，也不全是，我私心也有所求，比如工作、发文章、被患者认可，还有早班回家睡觉，吃顿好吃的，其他就没什么了。”

    吴兆延忍不住笑声：“真像个无无求的年人。”

    “我本来也不年轻了啊老师。”

    “其实我觉得老喊你去打牌，还有别的意图。咱们这几个附属医院的院跟他关系都不错，好巧不巧都是岳父命，如果涉及到那方面……要注意。别轻易拒绝，也不能随便答应，况你自己斟酌。”

    “明白了吴老师。”

    这天，周澍尧跟着白熵上门诊，刚叫到一个号，还没见到患者本人，白熵就了笑意。

    来人一米的鸭帽，穿简单的白t恤和仔，一双款式复古的布鞋，非常轻便舒适的样，肩上随意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类似防晒服的外，轻若无，整个人飘逸潇洒。

    白熵双手合十，叫了一声“归川师父”，那人却朗声一笑，说：“快别叫师父，就是个小和尚。”

    周澍尧意识瞥了一电脑，病历上赫然写着：弥漫生型桥脑胶质瘤。他心微微一沉。

    白熵注意到他的视线，说：“瘤在脑，所以一直保守治疗。”示意患者坐在床上，他问，“周同学，神转过了吗？”

    “还没有。”

    “那跟我过来，一完整的神经系统格检查。”

    见白熵一边检查一边细致地给周澍尧讲解步骤，归川笑着问：“白主任带研究生啦？”

    周澍尧立刻解释：“不不不，我是本科实习。”

    白熵却淡淡一笑：“但是成绩好，已经保研了。”

    归川冲他：“小周医生前途无量。”

    归川师父看上去丝毫不像个病人，事实上，他的格比普通人健壮得多。

    白熵问：“你这肌，没少练吧？”

    归川说：“健也是一修行。”

    周澍尧瞪大了，在他印象里，健房里不断膨胀的以及四窜的激素，和寺庙的淡漠庄严完全不兼容。

    归川注意到他的惊讶，说：“修行无不在，你们上网打游戏，每天签到打卡挂机任务，也都是修行。”

    白熵笑：“别听他胡说，他可不是什么正经僧，去年万圣节还穿着僧衣在大街上逛，一儿都不庄重。”

    归川一脸无辜：“你不觉得非常真毫无违和吗！而且我本来就不是僧，就是个住在庙里的街溜。”

    见周澍尧一脸难以置信，白熵这才认真解释说，归川师父原本是个育生，拿了全额奖学金国留学，没想到刚到不久便查脑瘤，手术不了，反倒豁达了，放弃学业遁空门，学生签证到期就回国了。父母也不求，捐钱修好了一座很小的古庙，给他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