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查完房，他特意在走廊拦住郭士铭：“今天没什么事，夜班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郭士铭略显意外，
了
，转
要走。
白熵又叫住他，从
袋里掏
两张票，递过去：“半岛音乐节，
周六的，我没空，你约朋友去吧。”
郭士铭愣住，
神复杂地看了他一，最终接过票，低声
谢。
白熵对自己这小聪明颇为满意，甚至想，假以时日，说不定他们也会像一支乐队，有理解、信任和默契。
楼
这天白熵难得休息，正推着购
车在超市里慢悠悠地挑选一周的
材，属于病区的专用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那语气严肃：“你先别看手机，
上回医院！”
特意
调不让看手机，显然违反了人类好奇的天
。对白熵来说，这不是命令，是挑衅，不是禁止，是邀请。
他几乎是意识地解锁屏幕，在社
件上搜索关于六附院的关键词，很快就找到了答案，一段晃得令人眩
的直播视频
了来，画面剧烈抖动，刺的
光时不时穿透镜，仿佛连手机都在颤抖。
住院楼楼，郭士铭站在天台边缘，声音嘶哑、近乎崩溃：
“规培医生是人吗？不是，规培医生就是牲！”
“你们别劝我！我没想！我就是找个地方说话，在这儿说话才有人听！”
“这个医院真是烂透了，我告诉你们，某某科室主任和隔
病区那个有夫之妇搞在一起了！打着学术会议的幌
满世界开房——这他妈叫‘学术
两手抓’！”
“还有，医生受贿那都是明目张胆的，医院还包庇——”
白熵几乎是本能地猛关闭，他太过震惊，很想逃开，但毕竟自己是上级医生，无
可逃。他来不及奔向地车库取车，转冲大门，拦了一辆租车。
他坐在疾驰的租车后座，手指飞快
动屏幕，翻看郭士铭这个账号过往的
容。
彩
背景刺，字
大得几乎要屏幕，每一条动态，无一例外，全是控诉。
——医院压榨规培生？那是基本
作！24小时连轴转，工资不到5000，不如护士！主任说年轻人要多锻炼，我：再锻炼就
icu了！
——皇后杀了皇后，领导背刺领导！不小心录到一段话，怎么办？证据
手！
——规培医生=医院野狗，a组不要我，推给b，b嫌我笨，踢给c，c组忙得想死……再见吧妈妈今晚我就要
浪。
——虚伪清
圣母型上级医生上线，嘴上说一切为了病人，转收药代红包，您的医学生誓言是镀金的还是镶钻的？
——他受贿被医院包庇，顺手
我两张演唱会票，去还是不去？居然还跟我说夜班辛苦了……是因为有把柄在我手里吗？
白熵眉
锁，脑
迅速回溯起一些片段。比如那天，一个小学生来看爷爷，偷偷把家里的猫也带来了。郭士铭发现后，冷着脸把人轰了去。后来，白熵让他给病人借了个
椅，带着女孩和小猫在楼小
园玩，他告诉郭士铭，次再遇到这
况，考虑规章制度的同时也要考虑病人，
瘤病人需要
支撑，要给他们足够的理解和帮助，有时候，小孙女和小猫比药
用。
如果这样被判断为“虚伪清”，那他也认了，宁愿继续虚伪去。
正神时，手机突然震动，提示有容更新。
是一段不足30秒的视频。画面是从门
偷拍的，视野狭窄，边缘模糊，但人清晰：一位穿着考究的年男人，从商务包里掏几捆现金，不容商榷地给白熵，白熵也不客气，竟笑着接过，顺手放
屉。
视频虽短，但完整、明朗，足够编织一个
彩又致命的故事。
白熵在那一瞬间呼
急促，第一次真切受到心脏原来可以变得很重。
周澍尧在学校考完试，刚打开手机，关于六附院的新闻便像爆竹一般炸开在他前。他不自觉地开视频，赫然发现，递现金的年人，竟是那晚在电梯与他
肩而过的男人。
那天夜班，他被白熵劝走，电梯门打开，迎面撞见一个男人，形
，穿着熨帖的
灰西装，手臂上随意搭着一把
柄黑伞，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商务
包。那人看见白熵，远远就笑开来，用戏谑的语气叫“小白主任”。白熵也似乎很亲
地迎了上去，和他并肩走办公室。
当时周澍尧并没多想，只当是朋友或同学，可此刻再回想，那笑容、语气以及毫不设防的姿态，未免太过熟络。若真是期往来的药代，倒也能解释得通。
可他由衷地觉得白熵不是那样的人。
他始终记得，外婆每次复诊之后，白熵发来的邮件，每一句都是他的细致和关切；想起他在门诊，不厌其烦地给病人的药盒
标记，红的早晨吃，蓝的晚上吃；还有他在楼帮女孩追小猫时里的温柔……
看着视频传播的数字越来越大，周澍尧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跨回医院。
网络度像岸决了堤，无声的嘈杂倾泻而来。
视频的评论区不停地新留言：
“这才叫实锤！以后爆料都照这个标准来！我爸上个月支架，医生
推那个贵得离谱的药，原来都是这么来的，老百姓的救命钱，就是这么坑到医生手里的！”
“哎呀，别大惊小怪了。哪个科室没几个密切合作的药代？人家医生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也就一两万，药代请吃饭包个红包，业都懂，真要查，全医院能站着的没几个。”
“药企
人士表示：他敢明目张胆地收这笔钱，说明一切手续都是合规的，真假不重要，重是不怕查。药企
上有kpi压着，销售不搞定医生，月度结算末位淘汰。我们也只是整个产业链上一
微不足的韭菜。”
“我们那个年代，医生真是天使，病人送个苹果都要退回去。现在倒好，药厂的钱敢拿，患者的命敢赌。不是医生变坏了，是整个环境给良心定了价。”
“我要是去医院看病就去挂这位医生的号，他收了钱，赚得多，说不定能更认真给我看病，我才不这钱哪儿来的呢，大不了不吃他开的药呗。我觉得这一款比那些嘴上清，兜里没钱的佛系医生。”
如果说前段时间女明星带来的讨论，只是让白熵远远瞥见了互联网的闹，这次直接针对他本人，则是真正的洪
猛兽，铺天盖地，不留
息。他本没有机会辩解和反抗。
他在沉浮，张着嘴却发不声音，仿佛那来得太急、太冷，早已冲散了他的灵魂。
周澍尧推门来时，白熵的电脑已经变成了屏保，他一动不动，怔怔望着窗外。
“白主任？”
白熵猛地回神，连忙把飘散在外空间的神志收集起来：“你还没班？”
“午吴主任那个病例分析会，我整理了会议纪要，刚把邮件发完。”
“那……帮我个忙吧，给一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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