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缺钱。”
“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问题，关键是局面僵住了。我表示过可以结婚，她不同意，我说孩
生
来我自己养，她同意了，但她家里人
决反对，她家人说，要么就不生，要么就先结婚再生。”
“不生？都这时候了怎么能不生？”
“听她哥的意思，他们老家那边，或许可以找到些门路——”
白熵立刻说：“太危险了吧！”
“是啊，我当时就说不行。”
白熵观察着他的表
，慢慢地说：“其实，如果你们都不想要，还不如给想要孩的人领养。听说，去民政局走个程序就可以。”
“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呢，你不想吗？”
赵若扬
睛垂来，难得一见的伤
浮在脸上：“刚开始她说能找到人，也给人家说好了，以后再也不联系。但我这个不着调的熊样你也知
，很难有姑娘乐意跟我结婚生，这可能……是我这辈唯一的孩。要是真送走了，看不见、摸不着，光是想想就已经很难受了。”
“你父母知吗？”
“知，我说了。他们说，如果真的要，就过来帮我带，或者带回重庆，对外宣称离婚了。反正这方面他们对我也没什么指望。”
“那还好，现在就是姑娘和她家人的意见不统一，她就那么不愿意结婚吗？”
赵若扬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自嘲：“跟我？”
白熵闭着叹气：“……确实。”
此时，地铁施工的震动突然停，整座城市仿佛一起屏住了呼
。
梅雨季
这场雨得不痛快，不大不小，时断时续，雨丝犹犹豫豫地黏在脖颈上，让人心烦。白熵在上班的路上想起刚到六附院工作时，还没有现在这栋住院大楼，只有两三栋五六层的老楼，灰扑扑地蹲在梧桐树影里。
那时的
科楼在医院最
，整面西墙爬满了爬山虎，密密匝匝，绿得发黑，把窗
遮得严严实实，远看过去就是一个密闭的盒。一到梅雨季，霉味混着消毒
和旧木
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那时候他总盼着上门诊，至少空气
通。
这天早晨一到病区，白熵便被通知有个规培医生从秦主任的组转到他的组，他虽疑惑也
接受了。一上午查房、理医嘱、跟家属谈话，忙得连都没顾上喝一
。直到临近
午，在电梯里遇到孙行义，他才找到机会问：“那个小郭，是怎么回事？”
孙行义压低声音：“基础知识差得离谱，什么都不会，就跟没实习过一样。不会你可以问可以学吧？他不，他理所当然地不
活了。所以秦主任觉得他态度有问题，带不动。”
“哦，知了。”白熵，“就是指望不上，对吧。”
“何止指望不上。”电梯里又
了几个人，孙行义凑近，“你还得防着儿，这小
奇怪的。”
“奇怪？”
“
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他有随时录音的习惯。你也知老秦，喜
开玩笑，跟谁都乐乐呵呵的，他能把老秦惹
，也不简单。”
“在病房录音吗？还是门诊？”
了电梯，孙行义把他拽到一边：“走哪儿录哪儿，办公室、值班室和护士站都录。那天我听到一，好像是录到了不太好的容，老秦怎么都不肯要他了。”
“‘不太好’的容是什么容？”
“我哪知啊，他俩关起门来说的。不
他录了什么，你都得小心着儿。”
“哦，我还好，不怎么聊天。”
“可能就是看你话少才放你这组。”
白熵笑笑：“事无不可对人言嘛，录就录了，没什么。”
夜班，九，雨终于停了，白熵把窗打开一条
，
漉漉的汽带着草木香便轻飘飘地钻来。
周澍尧坐在角落看书，小卷的影落在他的侧脸上，显得很温柔。
“别看了，回去休息吧。”
周澍尧抬看了看他：“没关系，等您睡了我再回去。”
白熵转
，背靠着窗：“你们明天有个
作考试，回去吧，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了。”
“作考试算个啥考试，我期末考试之前连续一个星期都不怎么睡觉的。”
“你不是学霸么？”
“学霸也不是天生的啊，更何况我脑不太好，以前背两遍能记住的东西，手术之后就记不住了，只能比别人用更多时间。”
白熵沉默片刻：“学医本来就很辛苦了，那你岂不是更辛苦？”
周澍尧笑意轻松：“还行吧，我不怕吃苦，我只是觉得，别人能
到的，我也一定可以。”
“要
可以，过分要就太累了。”白熵缓缓。
周澍尧低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
挲着书页边缘，忽然低声说：“白主任您可能不知，我刚回学校那会儿，发现周围的同学都有奇怪，后来才明白，自己像个瘟神一样，因为不知我会在哪个年级
班，大家都不希望看到我。”
“为什么？”
“咱们学校保研是有比例的，我去哪个年级，就会占用那个年级的一个名额。”
“这么现实？”
“保研哎，一个名额抢破。所以我只能尽量学得更好一，好让他们觉得我不是靠关系、不是占便宜，而是真的
得上那个位置。”
“怎么能说占便宜呢，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白熵看着他，沉默似乎拉
了他短暂的停顿，不小心
一丝怜惜的微笑，“快回去睡觉吧，你的卷都累趴了。”
“真的吗？”周澍尧一愣，慌
地拨
发，“发型都没了吗？”
白熵忍俊不禁：“好的，说着玩儿的，快走，别啰嗦。”
空气黏腻了一周，走廊尽的窗似乎一直蒙着层雾，连白大褂都仿佛饱了气，沉甸甸地挂在上。白熵一早查完房，额角沁些细汗，愈加烦躁。
规培医生郭士铭已经整整两天没面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群里发消息也石沉大海。白熵原本不想多，怎奈连科主任都发现了他这组人少，他压着火气等了一上午，终于在午快两时，看见郭士铭慢悠悠晃办公室，发微，手里还握着一杯的冰咖啡，神轻松得像刚city walk回来。
白熵问：“郭医生，前两天不来上班，是有什么事吗？”
“不太好。”郭士铭答，看上去没有丝毫愧疚，一脸坦然。
白熵盯着他看了两秒，指甲在掌心轻轻掐了一，才克制住语气里的焦躁：“那你在系统里补一个请假手续吧，这次我可以批，但我不希望有次。”
郭士铭耸耸肩，嘴角扯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其实，我已经打算申请换医院了。”
白熵一气，
的空气
肺里，闷浊挥之不去。他：“可以，但在申请没通过之前，麻烦你正常上班。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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