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yang悬壶录(古言1v1H) - 古玉藏魂(二更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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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谨提着药箱走房门。今日天沉,外竟比屋里还要暗上几分。

    厚重的铅云沉沉地压在屋脊上,灰黑一片。远飞檐上悬着的铜铃也像是蒙了一层陈旧的灰尘,在风里摇晃不止,却迟迟发不清亮的声响。

    北风穿街过巷,撞得窗棂、木牌吱呀响,又卷起地上的碎纸、枯叶和不知哪间房里落的半截红绸,贴着青石板一路翻

    颜谨拢衣襟,快步往楼走。

    手里的药箱似乎比来时沉了不少。那只装着玉佩的瓷罐被她在箱底,上面压着药瓶、纱布和几本脉案。理说被压成这样,里面不该再有什么动静。可她每走一步,都觉得箱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着。

    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楼板的吱呀声里。

    颜谨脚步微顿,低看了一药箱,安安静静垂在手边,铜扣闭,没有丝毫异样。

    她抿了抿,继续楼,经过一楼大堂时,几个姑娘正围着炭盆说笑,瞧见她来,纷纷笑着招呼:“小颜大夫,这么快就走了?外风大,留一会再走吧。”

    平日里颜谨多少会停来应上两句,今日却只匆匆,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门帘掀开的刹那,北风猛地,满堂的脂粉香与炭火气被冲得七零八落,桌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一个姑娘低声骂了句鬼天气,慌忙伸手去压被风掀起的衣摆。

    颜谨刚跨门槛,药箱底忽然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比方才清楚许多。

    她猛地停脚步,药箱垂在手边,箱盖严丝合,铜扣也扣得好好的。

    街旁的酒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木杆不断撞上墙面,发一声声沉闷的钝响。

    颜谨盯着药箱看了片刻,心想,兴许是自己听错了。

    今日风大,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许多。沿街的商铺纷纷提前落半扇门板,卖炭的车从路缓缓驶过,车碾过石,发沉重的辘辘声。

    几个挑担的小贩低着赶路,嘴里不断抱怨今年的寒来得太早了些。

    颜谨贴着街边往前走,尽量不去想要箱里的东西。可越是不想,那声音便越清楚。

    像有什么东西正屈起指节,从瓷罐里面一又一地敲着罐

    她意识攥提梁,指甲掌心。

    药箱随着她的步轻轻摇晃,除此之外,看不任何异常。箱盖上的铜扣没有松开,隙间也没有气渗,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她在心里反复宽自己。罐铺了朱砂,玉佩外面又裹着沾了朱砂的帕。那东西若真有本事逃来,先前便不会被一张帕压得动弹不得。

    这么想着,颜谨稍稍定了定神。可一刻,她又想起绮罗肩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那东西明明已经离开了玉佩,却依旧贴在绮罗后,像一张泡烂了的人淋淋地粘在她的肩背上。

    他当真不来吗?还是说,他此刻早已不在罐里?

    这个念才冒来,颜谨便觉得后颈一凉。

    风从衣领去,顺着脊背一路往钻。她明知那只是风,肩膀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绷了。就连鬓边被动的碎发扫过脸颊,都像是有一冰冷的手指,轻轻碰了她一

    颜谨不敢再想,索在心里默背药方。黄芪三钱、白术二钱、茯苓二钱、炙甘草一钱、当归二钱、陈一钱……

    她一味接着一味地背,试图用熟悉的药名将脑海的胡思想压去。

    背到第三张方时,手里的药箱忽然往一坠。

    颜谨猝不及防,手臂几乎被拽直,整个人也踉跄着向前栽了一步。

    她连忙伸另一只手,将药箱死死抱怀里。

    明明方才还能单手提着,此刻却沉得像是装满了石,几乎要用尽全力气才能托住。

    箱板贴在她的腹,一寒气透过木板与衣料,无声无息地渗了来。

    这不是北风的冷,北风燥而锐利,刮在脸上像一把钝刀。药箱里透来的寒意却粘腻,像井底泡了多年的,又像终年照不到太的烂泥,隔着木板一寸寸粘在她的上。

    颜谨几乎能想象,那只瓷罐此刻正贴在箱底,而罐的东西,也正隔着一层薄薄的瓷,与她相对。

    她一阵发麻,险些将药箱脱手扔去。可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双臂收得更,抱着药箱继续往前走。

    从街前往六扇门,要经过一座石桥,桥被北风得翻起细碎的波浪,灰沉沉地向东去。桥上无遮无挡,风势远比街巷里猛烈,得颜谨衣裙翻飞,脚也有些发飘。

    走到桥央时,药箱再次向一沉,那重量已经不像装满石,倒像是有一整块墓碑重重压在她的手臂上。

    咚的一声,箱的东西突然撞了起来。一比一凶狠。

    每撞一,药箱便从她怀里向外一分。箱板剧烈震动,里面的药瓶彼此磕碰,发而尖锐的脆响。

    颜谨被冻得十指发麻,臂弯也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只能将死死抵在箱盖上,用整个压住药箱。

    她怕得厉害,怕箱里忽然伸一只惨白的手,怕自己一低,便会看见那张没有睛、没有鼻的脸,更怕朱砂失去效用。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松手,她死死抱着药箱,一步一步向桥挪。

    “我已经怕成这样了……”颜谨咬着牙开,声音被风得断断续续,“你却还没能来……”

    她气,撑着冷笑一声,“可见你也没多大本事。”

    话音落,药箱的撞击声骤然停了。

    颜谨心,她不敢细想它究竟是不是听懂了,只趁着箱暂时安静,抱药箱,踉踉跄跄地快步桥。

    六扇门已经近在前,只要了大门,自然会有玄案司的同僚接手,到时候不论这东西是鬼是怪,都不足为惧。

    最后一段路,颜谨几乎是咬着牙跑过去的。

    她一步跨六扇门的大门,就在越过门槛的刹那,怀的药箱骤然一轻,先前压在手臂上的恐怖重量顷刻消失。

    箱里彻底安静来,没有敲击,没有抓挠,连那透过箱板往外渗的寒也迅速缩了回去。仿佛方才一路上的诡异,全都是她自己吓自己。

    颜谨站稳,低盯着药箱,惊魂未定地了几气,随即冷笑一声:“怎么,知怕了?”

    她抬手拍了拍箱盖,恶狠狠地威胁:“不待药箱是吧?待会便把你夜壶里,让你敲个够!”

    今日在玄案司值守的是温无言与十一娘。

    温无言擅炼丹制药,十一娘通扎纸驱魂。两人本事都不小,这会儿正围着炭盆烤红薯。

    听见脚步声,温无言正要抬问颜谨吃不吃,话还没,便先看见了她上那一层重的气。

    他挑了挑眉,“哟,颜大夫这是上哪儿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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