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音 - 抵达

    从东京到野的飞机很小，只有几十个座位。

    棠韫和坐在靠窗的位置，棠绛宜在她旁边。这次飞行时间很短。她没有再睡，只是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面是山，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零星的灯光，像散落在黑布上的星星。

    野机场很小，比羽田小得多，只有几个登机。

    走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多，天完全黑了。棠韫和推着行李车，看到濑名暁和诗织站在栏杆外。

    濑名暁发比多多时稍一，有几缕垂在额前，耳朵上着叁个耳钉，在灯光闪着银光。他靠在栏杆上，手在袋里，看到他们就抬了抬。

    诗织站在他旁边，发披散着，很安静。看到棠韫和，她微笑，走过来。

    “来了？”濑名暁说，音里带着一慵懒，“飞机晚了吗？”

    “没有，”棠韫和推着行李车走过去，“很准时。你们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们也刚到。”诗织的声音很轻，“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棠韫和看着濑名暁，“你怎么穿成这样来接机？我还以为你会穿得正式一。”

    “为什么要正式？”濑名暁挑眉，“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再说我平时就这样。”

    “也是。”她笑了。

    濑名暁走过去，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箱：“我车停外面，走吧。”

    机场外的空气和上海的完全不一样——燥、清，带着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天很黑，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

    “哇——”棠韫和仰看天，“好多星星。”

    诗织也抬看，濑名暁在前面走：“等明天带你们去山里，那里的星空更漂亮，能看到银河。”

    “真的？”棠韫和睛亮了。

    “骗你嘛。”濑名暁耸耸肩，“小时候我和诗织经常去那里看星星，还许愿来着。”

    “许了什么愿？”

    濑名暁笑而不语，诗织在旁边小声说：“他许愿能不用练琴。”

    “诶，诗织，你卖我。”濑名暁假装生气。

    “因为你的愿望从来没实现过。”诗织笑着说。

    年轻人之间的氛围很轻松。棠韫和走在诗织旁边，不时回看走在后面的棠绛宜。他比濑名暁不少，两个人并排走，气场完全不同。濑名暁张扬，棠绛宜敛。

    濑名暁开了辆suv。他把行李放后备箱，拉开驾驶座的门：“都上来吧，我家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诗织坐副驾，棠韫和和棠绛宜坐后座。车发动，驶停车场，上了山路。

    窗外是连绵的山，浅浅的绿层迭着。远是山，层层迭迭的，最远的山还有积雪，白的，在暮里显得很梦幻。

    “这里好漂亮。”棠韫和趴在车窗上看。

    “是吧，”濑名暁也跟着看了一，“我小时候觉得这里无聊得要死，现在去久了反而觉得这里最舒服。”

    “你现在还住这里吗？”棠绛宜问。

    “不，我在东京住，”濑名暁说，“但每个月都会回来几次，我妈说如果我两个月不回来，她就去东京抓我。”

    诗织在旁边笑：“青玉阿姨确实会这么。”

    车里放着音乐，低声的diefolk，alt-j的breezeblocks，吉他和人声织，有慵懒的质。

    “我家在山脚，”濑名暁说，“很安静，晚上能听到各虫叫。你们如果不习惯可以关窗。”

    “我喜虫叫。”棠韫和说。

    “那就好。”濑名暁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对了，过两天有夏日祭典，你们来得正好，可以一起去。”

    “夏日祭典是什么？”

    “就是传统的日本夏天庆典，”诗织解释，“会有很多小摊位，卖吃的、玩的，晚上还有烟火。大家都会穿浴衣去。”

    “听起来很好玩。”棠韫和睛亮了，“我没有浴衣怎么办？”

    “没关系，我妈肯定会带你去买的，”濑名暁说，“她最喜这事了。”

    两个女孩开心地聊起夏日祭典、浴衣之类的话题。濑名暁在前面开车，偶尔一两句话。棠绛宜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她们聊。

    车上了山路。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车灯照在路面上，能看到柏油路的裂纹和路边的野草。山路蜿蜒向上，拐弯的时候能看到远的灯光，零零星星的，像散落的珍珠。

    棠韫和看着窗外，突然问：“野是不是很冷？”

    “现在不冷，”濑名暁摇，“六月正好，白天有晒，晚上凉快。”

    “那冬天呢？”

    “冬天会很多雪，”诗织说，“整个山都是白的，很漂亮。”

    “我好想看。”棠韫和说。

    “那冬天再来。”濑名暁说得随意，像在说明天见一样简单。

    棠韫和笑了，没接话。她知冬天她不会来——冬天她在茱莉亚，在纽约，在另一个半球。

    棠绛宜在黑暗里找到她的手，握住，十指相扣。她转看他，他也在看她，神在昏暗的车里看不太清楚，但她能觉到那温度。

    “快到了，”濑名暁说，“看，那里就是我家。”

    他指着前方。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山脚有一栋房，灯光温，能看到院的廓。

    车停在门，院的灯亮着。

    这是一栋传统日式住宅，木质结构，灰的瓦片屋，门前有小小的院。院里着紫，开得很盛，淡蓝、粉、淡紫的球簇拥在绿叶间，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鲤鱼池在院一侧，几条锦鲤在里慢悠悠地游，有红白相间的，有纯白的，有金黄的，偶尔跃面，溅起小小的。

    “好漂亮。”棠韫和车，站在院门，看着那些。

    “你喜紫？”诗织问她。

    “嗯，颜很梦幻。”

    “青玉阿姨的，”诗织和她一起看，“她每年都会修剪，说这样才开得好。”

    正说着，屋里的灯亮了，门拉开，濑名隼人和陆青玉走来。

    濑名隼人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着细框镜，发有些白，但梳得很整齐。笑起来角有很的鱼尾纹，但那纹路不显老，反而让他看起来很温和。

    陆青玉四十多岁，肤白皙，五官致。穿着米的棉麻连衣裙，很简单的款式，但穿在她上就是有说不的优雅。

    “韫和，”陆青玉用文，声音温柔，“比赛时见过你一次，当时人太多没好好说话，这次终于能聊聊了。一路上累了吧？”

    棠韫和也笑：“青玉阿姨好，不累，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陆青玉拉着她的手，上打量了一：“比上次见面瘦了一，是不是在多多太辛苦了？练琴练得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