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枝 - 第十八章驱寒

    &esp;&esp;那场关乎家国的战事，青衡整整打了两个月。

    &esp;&esp;两个月间，他运筹帷幄，一把火烧尽英军粮草，巧妙截断霍渊后路，再与五皇形成前后夹击之势，生生将霍渊的残兵败将赶回了英国境。

    &esp;&esp;捷报传至朝堂，满朝文武皆以为，这位战功赫赫的将领定会趁胜追击，一鼓作气踏平英国，彻底除边境祸患。

    &esp;&esp;可谁也没料到，青衡并未恋战。他连夜整顿人，不停蹄赶回青皇，第一时间还手兵符，孤跪在章华台外，神平静地向帝王青晟请罪，只自己皆是奉命行事，寸功未立，不敢居功自傲。

    &esp;&esp;青晟坐在殿，隔着重重帘幕看着他，目光沉沉，久久未语，良久才缓缓，沉声让他起。

    &esp;&esp;外战火纷飞，朝堂风云暗涌，可青的质英浮，依旧如故。他照常跪在御案之侧，攥着墨锭，一一慢条斯理地研磨，眉低垂，沉默不语。

    &esp;&esp;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未曾改变，那两个月的金戈铁、硝烟弥漫，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之后，他还是那个依附帝王、俯首帖耳的少年质，从未有过半分不同。

    &esp;&esp;只有姜媪，是真真切切变了。

    &esp;&esp;那叁十杖，是青晟特意吩咐太监动手。他本就只想给英浮一个教训，无意取他命，太监手有分寸，看着开绽，实则不伤骨脏。可姜媪才十叁岁，生生扛叁十，能活来，已是奇迹。

    &esp;&esp;最初那几日，她不退，脸颊通红，裂，整日昏昏沉沉说胡话。英浮守在床边，一盆一盆换，替她降温。她只能趴着，连喂药都要趴在枕上，他一勺一勺喂到她嘴边，她上半晌，才勉咽去。

    &esp;&esp;最煎熬的莫过于换药之时，清凉的药粉洒在溃烂的伤上，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即便于昏迷之，姜媪也会疼得浑瑟瑟发抖，手指死死攥住的被褥，指节因用力而泛惨白。

    &esp;&esp;英浮总是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柔声哄着：“乖，不怕，很快就好了。”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听见这微弱的安抚。

    &esp;&esp;缠了姜媪叁天叁夜，直到第四日清晨，的额终于渐渐转凉，她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目便是守在床边的英浮，他底布满重的青黑，上冒了细碎的胡茬，尽显疲惫。

    &esp;&esp;姜媪就这么怔怔看着他，良久，嘴微微颤动，用尽全力气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殿，您的膝盖……”

    &esp;&esp;英浮骤然愣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esp;&esp;“老姜切片，火上烤，贴在膝盖上……”她声音沙哑发涩，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力气，“到膝盖发红、发，寒气就能散了，得连着好几天，万万不能一次就停。

    &esp;&esp;他张了张嘴，间哽咽，满心的话堵在，却说不一个字。

    &esp;&esp;“还有艾草，”姜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继续细细叮嘱，“煮晾到温，用来泡脚，一定要没过脚踝，泡到上微微汗才行。连着泡七天，才能把膝盖里的寒气一来。”

    &esp;&esp;她语速极慢，每说一句便要息片刻，却始终不肯停，仿佛生怕此刻不说，往后便再也没有机会叮嘱。

    &esp;&esp;“阿媪。”英浮终于声，轻轻唤她。

    &esp;&esp;姜媪恍若未闻，依旧喃喃念着：“刘太医说的，这些法都能治膝盖。殿一定要记住，往后天，膝盖定会发酸，夜里也会发凉，一定要早些艾灸调理，千万不能拖到疼得受不了再治……”

    &esp;&esp;“阿媪。”英浮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esp;&esp;这一次，姜媪终于停了絮叨，缓缓抬看向他。

    &esp;&esp;“先把自己的伤养好。”他看着她虚弱的模样，一字一句说。

    &esp;&esp;姜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片刻后，轻轻了，随即闭上了睛。她实在太累了，累到连这样微小的动作，都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esp;&esp;那段日，英浮既不去上书房读书，也不再去御案前研墨，整日整夜守在姜媪床边，寸步不离。

    &esp;&esp;姜媪的烧退去，背上的伤开始慢慢结痂，可疼痛却愈发烈。她总是忍着痛楚，一声不吭，只把脸埋枕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动。

    &esp;&esp;英浮便安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陪着。每当疼到极致，姜媪便会死死攥住他的手指，力大得几乎要嵌骨里，他也从不回，任由她攥着，给她唯一的支撑。

    &esp;&esp;十几天过去，姜媪终于能勉地行走。可每走几步，便要停歇息许久，背上未愈的伤反复崩裂，每一次换药，都如同经历一场酷刑折磨。即便如此，她也不肯一直躺在床上，执意要自己起，自己吃饭，自己梳，不愿事事依赖英浮。英浮从不阻拦，只是默默跟在一旁，在她快要撑不住跌倒的时候，及时伸手扶上一把。

    &esp;&esp;一日，英浮从外面回来，刚走院，便看见姜媪蹲在灶台前，手里举着一片生姜，正小心翼翼地在火上烘烤。她背上的伤尚未痊愈，蹲得久了，起时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在地。英浮心一，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摇摇坠的。

    &esp;&esp;“你在什么？”他沉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

    &esp;&esp;“给殿烤姜片。”姜媪低着，将烤得温的姜片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再用布条一圈圈仔细缠好，声音轻柔而认真，“太医说，这姜片要连着贴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把膝盖里的寒气彻底净。”

    &esp;&esp;她缠得格外仔细，布条松适，不多不少，刚好贴合膝盖。缠好之后，又伸手轻轻伸他的，试探姜片的温度，生怕到他，又怕不够温起不到作用。

    &esp;&esp;“殿这膝盖，往后再也不能受凉了。”姜媪抬起，满认真地看着他，“冬日里一定要穿得厚实些，棉里务必絮一层羊，婢问过尚衣坊的，她们说羊最是保，能护住膝盖不受寒。”

    &esp;&esp;英浮低看着前的小姑娘，不过短短时日，她瘦了太多，尖尖，脖颈间的青清晰可见，可那双睛，依旧澄澈明亮，盛满了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