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 锦衣折腰 第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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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来到窗边的矮柜燃了桌上的烛火。跃的火光现在前。她放火折,就这般站在矮柜旁,盯着那火苗,神间若有所思。

    方才骤然听得郭谏臣提起一位姑娘,厉峥又那般在意的反应,她心间确实涌上一抗拒与酸涩。可绪褪去,冷静来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

    教坊司辖天礼乐,亦辖乐。乐皆为乐籍,而乐籍,同她一般,亦是贱籍。但与她这般贱籍不同的是,乐多为罪臣妻女。一旦被编乐籍,便是永世不得脱。贱籍亦是如此。如她这般的贱籍,若是遇上如厉峥这般权势通天之人,倒也是有路脱籍。但乐籍则更为严苛,毕竟是罪臣妻女,籍看更严。

    若仅仅只是教坊司的乐便也罢了,虽在贱籍,但却同她是仵作一般,只是所的差事轻贱,但人是清清白白的人。可隶属教坊司的富乐院……却是官

    岑镜合在腹前的双手,指尖拧得发白。

    她眉峰锁得愈发的,神间布满疑虑。他怎会同富乐院的女有牵扯?

    同这个疑问一同浮现的,是厉峥背上那些陈旧的鞭伤。岑镜一咬住了。当时看到他那些鞭伤时,她便已意识到他的背景或许有问题。今日又忽然冒来个曾富乐院的姑娘……

    岑镜冷静地分析着。

    这位沈姑娘和厉峥的关系,只有三可能。

    第一可能,便是曾有义。但这个可能极低,厉峥这般自傲又孤的人,往日官员们安排的陪侍都从不接受,又怎会富乐院寻?还同人生义?若是有义,他更该常去便是。可事实,无论是赵亭所言,还是她这一年多的亲所见,他的行踪都清晰可知。所以……这个可能几乎可以排除。

    第二可能,便是同他的世背景有关。他那些鞭伤的形状,像极了低位之人所遭受的鞭笞。而这位沈姑娘,又教坊司,多为罪臣妻女。许是厉峥也曾为罪臣之,跌低谷后又通过某些途径爬了起来。若照这个思路想……这位沈姑娘,怕是与厉峥有血亲之缘。

    这个可能最能串通所有线索。唯一不闭合的是,他姓厉,那位姑娘姓沈。在得到更多的信息之前,她暂也无法打通这个疑

    最后一个可能,这位沈姑娘,许是他什么故的妻女。他受人之托帮忙照看,如今同徐阶达成了什么易,将人从教坊司捞了来。自然,也可能不是什么故之女。他只是单纯在谋划什么,需要通过徐阶之手,去捞这么一个人。

    思及至此,岑镜这才弯腰,在窗边的椅上坐

    今晨梳妆时,她将镜取来了前的矮柜上。此刻她坐在椅上,镜发间的玉簪清晰可见。岑镜不由一叹,这老狐狸的坏得很。她总不能,连想嫁之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都不知晓。

    方才将她支了来,可见此事他不愿叫她知晓。不知她若是开问的话,他是否会说,又会说几分?

    岑镜就这般坐在椅上想着这件事,一时便有些了神。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岑镜看向门的方向,起前去开门。

    待房门拉开,便见厉峥大的现在门外。他低看着岑镜,着笑意。厉峥抬手,提起挂在指尖上今日买的那些吃,笑问:“让不让我?”

    岑镜侧看了他的后,见天已晚,院已没什么人。便冲他一笑,侧让开了路。厉峥展颜,一步跨她的房间,往屋里走去。

    岑镜本打算不关门来着,怎知屋里传来厉峥的声音,“将门关上,我有事同你说。”

    岑镜转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而后关上了门。她转走了去,正见厉峥已在圆桌边的椅上坐

    岑镜走过去,边提壶倒茶,边问:“可是关于方才那位沈姑娘的事?”

    厉峥单臂撑在桌上,腰背自然直,抬看向她。他自知以她的聪慧程度,这会儿怕是已将他们二人的关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怕是瞒不了太多。

    思及至此,厉峥笑:“是。就是要解释这件事,怕你错想。”回去明月山时,险被她误会边女极多。

    岑镜笑开,将茶杯推至他的面前,而后在他边坐。岑镜两臂叠搭在桌面上,对厉峥:“可是血亲?”她方才的推断,这个最有可能。唯独姓氏不同这对不上。

    厉峥闻言一怔,看着岑镜人都有一瞬的僵

    一瞬,厉峥自嘲一笑。他移开目光,眉宇间闪过一丝岑镜从未见过的刺痛之,“这么快便想到了?”

    果真是血亲?

    若是血亲在教坊司,还这么些年,那他的心……岑镜神忽地肃然,意识坐直了

    厉峥眉微低,颌线绷一瞬。

    片刻后,他对岑镜:“是同母异父的我七岁。我娘亲和离过一回,在我三岁的时候。后来才嫁给了我父亲。而我的父亲,当年被牵连夏言案,妻女皆被没教坊司,编乐籍。乐籍看严格,脱籍很难。这件事我托徐阶帮我办,好些年了。也是如今才找到机会,将她从教坊司接来。”

    想是此番江西之行,所有事都办到了徐阶心坎上,所以这才接阿离开教坊司。既然已经接,而他想要的东西,这次回京后,照承诺,徐阶应当也会给他。

    思及至此,厉峥看向岑镜。

    本自门后就有些沉郁的神间,终于一丝松快。若不意外,回京后,他们便可顺顺当当地成亲。

    岑镜静静地听完厉峥的话。

    若照他的说辞,不同姓这件事倒是说通了。可他背后的鞭伤却又说不通了。既然是他的父家事,那他父家便该是无事。可事实是他没有亲人,且又留了那么些鞭伤。

    思量着这些疑,岑镜脑海浮现一个新的可能。

    岑镜自端起茶杯,抬至边小抿了上去。更有可能的真相是,不是什么同母异父,那就是他同父同母的。当年被牵连夏言案的,是他们一家。

    当时从南昌回来的船上,他曾说她是浅滩也困不住的鱼,并说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也是不曾被浅滩困住的鱼。若当真如此,他本就不是“厉峥”,或冒名替,或伪造份。他定是用了什么法,从困境走了来。而帮他的那个人,约莫就是徐阶。

    若她的这个揣测为真……岑镜眸光一,猛地看向厉峥,气息有一瞬的滞涩。前的男人,熟悉,可“厉峥”这个熟悉的名字,此刻她却觉与他有些疏远。

    若当真如此,他的真实份,岂非就是一个握在徐阶手里的致命把柄?宛若悬之剑。只要他稍有异心,徐阶便可“翻旧账”。那么这便也解释了,为何他已位多年,血亲直到现在才被接教坊司。因为他不了主。

    岑镜忽觉鼻腔有些酸涩。

    他总说他是脏活的。如今看来,他就是徐阶手,一把极好用的刀。过去他将所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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