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 谋玉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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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保好风雅,可似乎不是研究香的好时候。”

    石炎廷轻哼:“少拿话搪我,便说给还是不给?”

    “我记得萨保说是来与我谈生意的,这是谈生意吗?”

    “事成之后,我给你粟米二百斛。”

    粟米涨至百文一斛,如此便是二十贯钱。

    只抵二斗胡椒,却是实实在在的粮

    玉其没有声,石炎廷又:“这足够你家的人度过这个天,你不会还嫌少?”

    “西域商尽在萨保手里,何况名贵香料。名贵对萨保而言也不够特殊,萨保想要的,不会就是贵妃香?”

    “你没有答我的话。”

    石炎廷毕竟商贾大族,狂傲但不愚蠢。轻易探不他的目的,玉其转念:“宝真年间,贵妃薨逝,追尊德昭皇后。可有传闻称,贵妃涉及当年的盐课案,事关谋逆。萨保寻求故人香方,也不怕我告罪?”

    “你不会的。”石炎廷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底气十足,“你需要粮,需要维持商行运转,不是吗?”

    能达成一笔易,是因为双方筹码相当。

    玉其想要的就在石炎廷手里,而石炎廷想要的……

    玉其起蹀躞,忽而向屏风走去:“既是掖贡香,香方又怎会于民间。此香久不见于世,事关我族人……”

    只听声音愈来愈近,石炎廷吓一,连连后退,以至于带着椅摔在地上。

    屏风背后的人一怔:“萨保?”

    石炎廷喝:“你别过来!”

    “此事非同小可,我想还是与萨保面议……”

    “不必!”石炎廷扶起圈椅,展袍坐,“你离远,我听得清。”

    玉其不知石炎廷闹的哪,将信将疑地退了一步,抬袖闻了衣袍。这胡服是今日新换的,豆蔻仔细用香熏过,沉香为君,香佐使,调和十余味香料、药材,宁静雅致,绝不至于让人不适。

    只怕石炎廷神经有问题。

    “萨保非求香方不可?”

    “我不会败香方来,你大可放心。”

    “我只有一问,萨保究竟献香何人?”

    石炎廷险些又从椅上摔来,他拢住圈椅,琢磨着与女郎对话的。他的确表现了对贵妃香的执着,可不曾说起他为了别人而寻此香方,这苏家女怎么就知了他的目的?

    “一个贵人。”石炎廷

    以为女郎会追问,却:“萨保献香贵人,我愿意帮忙。不过,托族人制香需要些时日,也请萨保备齐名贵香料。”

    石炎廷朗笑起来,大步星离去。

    远远望见一帮仆从拥簇石炎廷上了,胡椒提起衣袍,小跑上楼。

    玉其怔然神,全无商定了大宗买卖的快意。胡椒近前:“萨保可有为难少主?”

    “昨夜石家请来的乐班受了冷遇,我本以为他今日是来问罪的。可他只字未提……”玉其朝窗外看去,“他竟是来让我办事的。”

    “难不成是为昨日那个胡商……”

    “胡椒走私这小事,石家何惧。石炎廷想要香方。”

    胡椒一向镇定,也了惊骇之

    古来焚香祭祀,香代表崇敬与天恩。今朝香繁盛,贵族文人乐伶,衣车辇寝帐,无一不用香。苏家曾在边陲沙州经营香药铺,后来不再制香,迁来了凉州,改行经营车坊。

    石炎廷追查去,或许会发现陈年旧事,揭她们的秘密。她不得不应承来,再作权衡。

    “河西大可有好香的?”

    胡椒为难:“要说与石家有私的,这节骨上怕是只有那位使君有此雅兴……”

    神应五年,河西兼安西巡察使走上任,治所远在安西大漠。他治沙引渠,设商旅营地,保护沿途商旅不受胡匪侵扰。

    另有传言,此巡察使形同虚设,并无实权。他不事政务,醉心府乐夜夜笙歌。

    河西豪族富对这位使君遐想无限,只因他是天家皇

    玉其倏尔抬:“你可知石炎廷要的是贵妃香,胆也太大了。”

    使君何其尊贵,河西大贾富不敢妄图攀附,唯独石家胆大包天向西州府上送了一帮乐,从此成为使君的幕之宾。

    胡椒:“些时日是听闻使君的车驾来了凉州,想来新佳节,来拜会裴公。不如我去打听……”

    “裴府就在将军巷,这么多年,不曾有丝毫消息传,你能打听什么?况且石炎廷的贵人不一定就是使君。”玉其起,“你盛二袋粟米,随我去城郊。”

    “少主这是……”

    “牧羊家一贯给我们送东西,天气和了他们又要走了,赶很远的路,很辛苦的。”玉其取来帷帽,背手楼,“我们效仿冯掌事,好事。”

    牧羊家说落蕃语,据说是安西大都护府的旧。官府允许他们在西北一带迁徙而生,为军民养羊。

    他们每年赶羊来凉州过冬,一大家住在城郊的草场。

    草场地势广阔,低缓地起伏着,仿佛大地在呼。地上的雪又厚了些,柔的羊履踩去,咯吱咯吱响。接近傍晚,寒风一阵一阵来,就像有冰渣贴在脸颊上。玉其拢披袄往山坡背后的毡房走去,回只见胡椒驮着两大袋布装的粮,吃力地跟上来,狭上停着的车愈发远了。

    来之前冯善至说雪天就别骑了,让他们驾车,玉其有后悔听了她的话。骑的话,能直接到毡房。

    有人从毡房来,在门帘上挂了一盏灯笼。玉其小跑了两步,挥手:“哈布尔!”

    毡房前的人循声望来,看见玉其一手压住帷帽,一圈油亮的狐围着领披银灰锦衣。

    哈布尔起来招手,两条角垂辫跟着跃动。她提着胡服摆,折毡房。

    玉其靠近毡房的时候,一群个参差不齐的孩围堵上来,叫着赛罕——他们给她起的胡名字。

    “赛罕你吃了吗?”

    “赛罕,赛罕,我们都以为你昨晚回去,不会再来了。”

    “为何?”玉其摘帷帽,任孩们拥簇着了毡房。毡房不大,了一碗豆油灯,光线昏暗。

    “哈布尔说你偷偷来这里打球,肯定会被你阿娜发现。你不会撒谎,赛罕。”

    玉其笑了:“你们阿娜

    母亲

    呢?”

    “找羊羔崽呢,阿兄今日放羊丢了。”几岁的女童往玉其怀里拱,她们一同跌在堆成山的羊里。

    玉其撑手坐起来,指尖及温度,她转看去,适才发现背后藏了个睡觉的人。

    昏暗只依稀见得廓,是个郎君。玉其听孩们提起过一回,他们有个兄弟在官府驿站服役,运送资,好比帮雇佣那般,来往河西至安西一带。

    想来就是这个人。

    第5章

    “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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