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没写完作业。
不是不想写，是写不了。
昨晚她妈和她爸吵到凌晨一
。吵完以后，她妈又开始敲她的门，让她把门打开。她没开。她妈在门外骂了半个小时，骂累了才走。
等彻底安静
来，已经快两了。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胳膊压麻了，脖
上全是汗。她看了
闹钟，六二十。
来不及了。
她匆匆洗漱，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刚结束，课代表来收作业，她翻遍了书包，只找到半张写了一半的卷。
“没写完。”她说。
课代表看了她一，在本上记了什么。
第二节课后，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
“林浅，你最近怎么回事？”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着睛，说话的时候喜
用手指敲桌，“作业不写，上课走神，成绩也在往掉。”
林浅低着
，没说话。
“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没有。”
班主任看了她一会儿，叹了
气：“行吧。今天放学，你把空办公室打扫了。扫完再走。”
“好。”
林浅走
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光很好，
场上有人在跑步。她看着那些跑动的人影，忽然觉得他们离自己很远。
午最后一节课课铃响的时候，林浅拿着扫帚和抹布，往空办公室走。
那间办公室在教学楼最西，原来是个储
间，后来改成了临时办公室，但因为位置太偏，一直没人用。里面堆着一些旧桌椅，落满了灰。
她推开门，愣住了。
季屿川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往窗
上
。听见门响，他回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怎么在这儿？”季屿川先开。
“被罚的。”林浅走
来，把扫帚靠在墙上，“你呢？”
“我也是被罚的。”季屿川笑了一，
那颗虎牙，“作业没写。”
“为什么不写？”
“不会。”他说得理直气壮，“数学最后那
大题，我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写不来。
脆不写了。”
林浅看着他。
他站在窗边，夕从他背后照来，把整个人勾成一剪影。他手里的抹布还在滴
，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那你呢？”他问，“你怎么也被罚了？”
“作业没写完。”
“也是不会？”
林浅摇摇：“没时间写。”
季屿川愣了一，没追问。
他低看了看手里的抹布，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扫帚，忽然说：“哎，你一个女生，别这个了。”
林浅没反应过来。
“我。”他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走吧。”
“不用。”
“怎么了？”他走过来，伸手要拿她的扫帚，“这
活我惯了，你回去休息。”
林浅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我自己来。”
季屿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表
变了一，很快又恢复正常，笑嘻嘻地说：“行吧，那一起。”
林浅，开始扫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扫帚
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过窗台的细微响动。夕从西边的窗照来，把那些飘浮的灰尘照得发亮。
林浅扫到一半，抬看了一季屿川。
他正在一张旧桌，弯着腰，动作很大，像是在跟那张桌有仇。他的校服袖卷到手肘，小臂，上面有一浅浅的疤，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她想起昨天车棚里的事。想起他被
在墙上，嘴角
血，还在笑的样。
“看什么？”
林浅回过神，发现季屿川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没什么。”
“你刚才看我看了好久。”他走过来，在她旁边蹲，“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我？”
林浅不知怎么回答。
她垂睛，继续扫地。
季屿川蹲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
“你——”
“行了。”他把扫帚攥在自己手里，“你回去吧。”
林浅看着他。
他没笑。夕照在他脸上，他的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
“我。”他说，“反正要打扫的地方也不多了。”
“为什么？”
季屿川愣了一。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季屿川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从她那儿抢来的扫帚，低着，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抬起，看着她，笑了一。
那笑和平时不一样。
有涩，有苦，像是从很
的地方挤来的。
“你走吧。”他说，“别问那么多。”
林浅看着他。
他的睛看着她，里面好像有话，又好像没有。
“你为什么……”林浅开。
“什么？”
她顿住了。
她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她问不。
她垂睛。
“那我走了。”
“嗯。”
她往门走。
走到门的时候，她回看了一。
季屿川站在原地，看着她。光从窗照来，落在他
上，把他整个人照成一剪影。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等着什么。
她推开门，走去。
门在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光从窗斜照来，在地板上画一一的光影。林浅往前走，脚步声在空
的走廊里回响。
她一直在想。
想季屿川刚才的表，想季屿川夺走她工
时的手，想季屿川说“你回去吧”时
来的声音。
他对她那么好，是为什么？
是因为喜她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放学后的教学楼空空，只有远
的脚步声隐隐传来。林浅走得很慢，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楼梯，停来。
夕从楼梯间的窗照来，把那些台阶照成金
。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停来，回看了一。
楼梯空空的，没有人追来。
她继续往外走。
场上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她穿过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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