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假
星萝告了叁个月假回
安，这照看孩
的事，孙嬷嬷便
上了。
孙嬷嬷以往只
柳望舒的生活起居，洗衣服、
饭、收拾帐篷，这些事她在行，照顾小孩却实在生疏。但她毕竟也有生育经验，倒也勉
得心应手。
只是这“勉”二字，很快便现了原形。
柳望舒如今有两个要顾，都是能吃能闹的年纪，孙嬷嬷一个人
本不行，她都不知
星萝是怎么过来的。
比如有一回，她抱着一个喂
，喂完了去晒衣服，晒完回来就忘了到底是哪个吃过、哪个没吃。两个孩都张着嘴哭，她只能等，谁先饿得受不了哭得更凶，就说明那个没吃。
再比如夜里。两个孩都要吃夜，孙嬷嬷年岁大了，夜里起来两叁次，
骨吃不消。
要么
得不够，温吞吞的，孩不
喝，要么得太
，着了，孩哭得更凶，嚎得半个营地都能听见，阿尔斯兰跑过来，还以为
了什么事。
柳望舒也不是找茬的主。她知孩有多难带，当年小月儿一个就让她焦
烂额，幸好有星萝的帮衬。如今还是两个，所以看着孙嬷嬷手忙脚
的样，她也心疼。她
谅孙嬷嬷，也
激孙嬷嬷，可她自己实在分乏术。
落的事一天也离不开她。东边西边的账目要
对，各落的贡品要清
，学帐医帐织帐的事要过问，还有大唐那边时不时来使节，要接待、要周旋。她每日从天亮忙到天黑，能在帐篷里歇
来的时候，两个孩早就睡了。
思来想去，柳望舒便说再请一个。
只是这用人之时方知难。
阿尔斯兰站在她侧，听了片刻，忽然：“嫂嫂，我和哥哥一人带一个吧。”
柳望舒一愣：“什么？”
“最近边境无事，都只是些巡边的活儿。”阿尔斯兰说，“夜里我们自己顾，白日再送到孙嬷嬷那儿。这样她只消白日看着就行，夜里能睡整觉。”
柳望舒看向阿尔德。
阿尔德了：“能行。”
柳望舒有怀疑。
阿尔德没多说，只：“试试。”
结果第二日孙嬷嬷来接孩时，两兄弟都着乌青的
圈。
柳望舒看着他们，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我就说不行吧。”
阿尔德笑着摇，将孩递给孙嬷嬷，转骑
巡边去了。
阿尔斯兰倒是咧嘴笑了笑：“没事，慢慢就惯了。”
第叁夜、第四夜……慢慢地两个孩真都不怎么哭了。阿尔德那边的，吃饱了便自己睡，偶尔醒一回，阿尔德拍拍就又睡了。阿尔斯兰那边的更是乖巧，窝在他怀里，一觉到天亮。
带孩的事，总算是暂时解决了。
————————————
这日午后，柳望舒在议事帐里看文书。
帐
只有她一人，案上堆着各落呈上来的牒文，有要粮的，有要人的，有请求调解草场纠纷的。她一份份看过去，该批的批，该驳的驳，手边的茶凉了也没顾上喝。
帐帘忽然被掀开，侍卫通传：“夫人，步真将军求见。”
柳望舒没有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书，淡淡：“让他
来。”
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轻的将领走帐，在案前站定。
柳望舒仍没抬，只：“说。”
来人却没有立刻开
。
柳望舒等了一会儿，终于抬起。
面前的少年约莫二十来岁，形
，肩宽背阔，是突厥人里常见的好板。他穿着
甲，腰间挎着弯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钉住了似的。只是脸上还有一抹稚
，神也透着几分青涩。
是步真。落里的年轻将军，去年刚被提上来，打仗勇猛，办事也稳妥，柳望舒对他印象不错。
柳望舒放手里的文书，“何事？”
步真嘴
动了动，半晌才憋一句：“夫人……许久不见星萝姑娘了，可是她有什么事？”
柳望舒一怔，随即挑了挑眉。
星萝？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步真将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步真的耳红了。
他垂，盯着自己靴尖，声音闷闷的：“只是问问……往日都能看到她在你旁的。”
柳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星萝那丫，整日里在自己边转，机灵归机灵，却从没听她提起过什么步真将军。倒是这步真——她回想了一，似乎每回有星萝在时，步真总会现，远远站着，也不靠近，就那样站着。
有一回她带着星萝去东边看新开的草场，步真正好“路过”，说是巡查边境。
有一回她带着星萝巡查医帐，步真正好“受伤”，手背上划了一小，非要让周郎包扎。
还有一回……
柳望舒收回思绪，看着面前这个红透耳的年轻将军，忽然起了促狭之心。
她往后靠了靠，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慢悠悠：“她呀——回安成亲去了。”
“当啷”一声，步真腰间的弯刀落在地上。
柳望舒低看去，那弯刀摔在地上，刀鞘磕一白印。步真却像没察觉似的，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
褪得
净净。
“成……成亲？”他声音发哑，“那她还回来么……”
柳望舒忍着笑，了：“嗯，家里给说的亲事，听说是个读书人家的弟，模样周正，脾气也好。她这一去，怕是不会回来了。”
步真张了张嘴，却说不话。
他慢慢弯腰，捡起弯刀，握刀的手却在发抖。他抬起，想说什么，嘴翕动了几，终究什么也没说来。
柳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声来，“骗你的。”
步真一愣。
柳望舒笑得肩膀直抖：“她回家省亲去了，九月就回来。”
步真愣愣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
一气，又缓缓吐，脸上的血慢慢回来了，却比方才更红。
“夫人……”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您怎么……”
柳望舒止住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角还带着笑意：“步真将军今日为何如此关心我的侍女？”
步真又不说话了。
他低看着手里的弯刀，刀鞘上的白印还在，他用拇指
挲着那印，就是不开。
柳望舒看着他，也不
。
帐安静了片刻，只有风
帐帘的簌簌声。
半晌，柳望舒放茶盏，语气缓和来：“九月她便回来了，你到时若有话与她说，便快些说。”
她顿了顿，又：“我可不敢肯定，一次她再告假，是不是回去成婚了。”
步真抬起，神里有了光。
他用力了，郑重得像是在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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