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引 - 第四十九章 监国之议

    冬意渐，京城沉雪未，东却早已笼罩在另一场更寒的风霜之。

    李谦一墨袍，静立于东寝殿外，四顾皆静，唯有风声拂动垂帘。雪光映在他双目之，冷冽而沉。他未说话，后亲随也默然不语。

    殿传来压抑的咳声与太医低语，香烟袅袅，药气重。

    自北境返京，李谦未曾歇脚，便直赴东。

    太病重之讯，朝堂已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旧疾復发，也有人低声「有人毒」之说。无论真假，此时的东，已如危楼将倾，人人屏气。

    掌灯之后，李谦才得以。

    太寝榻上气息微弱，额上虚汗未乾。榻边侍疾之人俱是熟面，忠心数年的监与侍从尽皆守着。几位太医正班为太诊脉调息，一见李谦，皆起行礼，神凝重。

    「三殿，太殿昨夜况一度危急，今早略有好转，但尚未醒转。」

    李谦望着太的面容，底闪过一丝沉。他曾与这位兄共于东，彼此心照不宣，一文一武，一明一隐。太之位，他从未争过。但如今，太若不醒——

    他伸手，轻太腕脉，片刻后低声：「脉象虽虚，却未绝。殿之志重，不会轻易放手。」

    语罢，便而起，吩咐一旁侍：「传话给父皇，太病未定，还需静养。若朝有务，请阁代议，不宜再动监政之争。」

    太重病未醒，朝堂气氛顿时陷空前绷。

    隔日朝会，御极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沉沉。

    一讨论过后，兵尚书韩璟正言辞恳切地奏：「太卧病多日，政务积压，万一……不如请立监国，暂理朝政，以安人心。」

    一语落，群臣神各异，唯有一人缓缓起。

    李谦，三皇，平素最少过问政事的那一位，此刻却淡然开，语气不疾不徐：「尚书此言，未免之过急。」

    韩璟一怔：「三殿此话何意？」

    李谦不疾不徐地：「太虽病，尚在东静养，医官亦未言危急。更何况——天未，父皇尚在，何来‘无主’之忧？」

    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针。

    「监国之议，非小事。若太听闻朝堂已有此议，不啻于在他病榻之前预立他人，本皇请问——这是为了安天，还是扰人心？」

    他神自若，又：「更何况，太之位为父皇所立，如今父皇并未言及更动，监国之事当由圣裁。若有人急于另立，是否太过越俎代庖？」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雪刀锋，直指有人藉病之隙搅动朝局。

    龙座之上，皇上缓缓抬眸，一威势不怒自彰的目光扫过殿诸臣。

    「太虽病，尚未废除，朕仍在，政务亦未有空悬，何来‘监国’之议？」

    声音不，却沉若山岳。

    韩璟俯首叩地，声音一：「臣绝无异心，只惧国事堆积，失了万民信望……」

    皇上冷哼一声，未再理他，而是看向站在侧列的三皇李谦。

    李谦应声列，俯首跪地：「儿臣在。」

    「太病重期间，朕命阁暂代监事，由你协助诸臣，代朕行走，凡军政之务，皆可会办，但不得擅专，可听清楚？」

    李谦伏地叩首，语声沉稳有力：「儿臣谨遵圣命，绝不妄越分寸。」

    皇上，语调仍冷：「太是朕亲自立的储君，无人可撼。你若心有他，便当辅之；若心有所图……朕不会仁慈第二次。」

    李谦不言，只又叩首为誓。

    他知父皇此言既是警告，也是铺路。天人，他从未介朝政，如今踏一步，非为争位，而为「助兄」。如此，他可局，亦不必对太派与二皇派过早翻脸。

    而殿诸臣听了这旨意，或心生计算，或暗自慌，一时间朝堂之上，波涛未显，底暗涌。

    是夜，李谦回到私殿，焚了一封来自北境的信。

    那是沉如霜来信，字跡一如往日清匀。信提及北境雪路险，也简述军营近况，最后一笔，只寥寥数语：「愿殿所行之路，仍是自己所愿之路。」

    李谦看完，将信纸缓缓折起，放掌，片刻后投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