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溫 - 十三、禁錮

    自温沁有记忆开始，他就已经在孤儿院了。父母什么的，从来没见过。听说他自己是在一个寒来袭的萧索冬夜，被棉被裹着，放在孤儿院门，衣服上绣着他的名字。非常老的故事，在孤儿院里，可能十之八九的孩都是这样的来歷，说了都没人想听。

    在孤儿院里面，总不比一个正常的家那样。有人捐款时，餐可能好儿，如果没有，有一餐没一餐也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温沁手里拿着个包，见到其他的孩吃完了自己的份，还哭着喊饿，往往觉得不忍心，又把自己的包分给了对方。到来，一个包分得七零八落的，真正到温沁肚里的，可能四分之一都不到。

    大人们都称讚他懂事又善良，可温沁自己觉得他其实不是特别好心，也不是肚不饿，就是冤大一枚，耳，见到人家楚楚可怜的神，里嚼着的包就好像没那么香了。也因此，幼时的温沁生得骨瘦如柴，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脸颊也没几两，就显得两汪黑乌，特别圆亮。

    在他五岁那年，有一名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来到了孤儿院，一气捐给孤儿院好多好多的钱。院乐得眉开笑，要他们每个人都来，唱首歌谢叔叔。

    那企业家生得一副十分威严的模样，就算不言骂人，一双凌厉的一扫，也让人双脚抖颤。他并不像其他来参观或是捐款的大人那样，微笑可亲地摸摸他们的，不对心地称讚他们唱歌好听什么的，只是用犀利的神，一一扫视过每个孩。

    那神，温沁在图画书上看过，像是老鹰一样的锐利。

    那企业家一次领养了五、六个孩，温沁也在其。要被带走的前一天晚上，孩们缩在被窝里聊天、依依不捨地话别。没被选的孩们羡慕温沁他们即将过上好日，温沁不发一语，只觉得心有说不的不安。

    不过，再糟又能如何呢？飢饿和受冻是最可怕的了……在寒来袭的时候，只有一件补丁的破毯可盖，只有包屑可吃，只有冷可洗……很多孩捱不过冬天，生了一场重病之后，就被埋在后院的泥土里，和明年天的儿作伴了。如果跟着这个人，可以吃饱穿的话，那他别无所求了……

    那时候，带走温沁一行人的，就是韩焄。而，温沁很快就会明白：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挨饿受冻更摧折人心的事，那就是—剥夺你的尊严，让你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那才是最恐怖的。

    温沁跟着韩焄来到了韩家大宅，那是一栋富丽堂皇的欧式别墅，大概像是图画书里的皇一样宏伟气派，温沁看得撩，见什么都新奇，简直不知该把目光定在哪里。

    韩焄给了他们几个月适应环境的时间，将这些骨瘦如柴的孩们养了，神也好些了，便开始了他的『训练』。

    当时韩焄的目标便已经很明确：他要替韩景集团训练一个特殊小组，这个小组里的成员，要能袖善舞，要有涵养、懂谈吐，要将客服侍得舒适妥贴。最重要的是—要能满足客各式各样的需求。

    韩焄因为工作上的关係，上过各式各样的酒店，他虽不沉迷于女，但却从场女那儿得到了灵—那柔媚骨，吐气如兰，那让男人一日不见便浑发的劲，要是他的员工也能有这样的本事，那还怕客不上门、不合作吗！？

    只是，培训这人，只能暗着来—总不能大剌剌地在徵人广告上明写是要找陪睡的吧！而且，这些人的风必须够，不遭受客怎样的对待，都不能洩漏去。思来想去，韩焄将主意打到了孤儿院这些半大的孩上。

    给他们一儿甜，就能让他们言听计从，重是，这些人没有任何依靠，就算不小心被客玩儿死了，也无所谓。对外就推称是病死的即可。

    温沁他们，就在不知不觉，走上了由韩焄的野心铺就而成的人生路。

    韩焄请来了许多家教老师，早上替孩们上语文、艺术、音乐，午则是将孩们关大房间里，由他亲自调教孩们的。

    温沁即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比嘴还的橡胶，以及为什么要一直往门里东西，他也无法对着韩焄那张冷肃的脸孔，说一声『不』字。只要稍有迟疑，或是因为疼痛而哭泣，当晚，就只能看着其他孩们吃着腾腾的菜餚，而自己盘只有一块冷的乾麵包。

    韩焄从不让这些孩们见外面的世界，所有的学习都是来自于家教，所能够谈天的对象，一直只有固定的这些人。这些孩们依旧在一个封闭的世界，只是从孤儿院换成了韩家大宅—过去在孤儿院偶尔还能够见到来参访的民眾，或是在节日时在社区活动上表演大合唱，现在则是完全都没有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和韩焄。

    韩焄的命令，对他们来说，代表的就是满足生活的一切所需。韩焄是他们的一切，他们的天。

    在他们更大一，大到可以明白望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有一回，他们挨在小小的通舖上，睡前聊天，有人提起了这话题：『我实在不明白，到底这么舒服在哪里？一直戳，痛死了！』

    另一人傻愣愣地说：『唔……可是……其实我觉得舒服的呀……』

    『什么！？怎么会舒服呀！怪人……哈哈哈！！！』

    一群似懂非懂的少年嘻嘻哈哈，带着好奇与羞涩碰这禁忌的话题。他们虽然成了，但思想却因为期被禁錮在同一个地方，被输唯一服从的想法，依旧单纯得如同孩童时期。对自己一天一天的改变，虽有着惊讶，但也没想到什么复杂污秽的层面去。

    最后，温沁平平淡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总之，义父说，不觉得舒不舒服，总是要舒服的样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