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溫 - 十二、繼承人

    不能哭……要是哭了，要是回应了，要是说了真相……少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是自己没认清自己的份……像滩烂泥一样的人，怎可能和天上盘旋的龙，有所集呢……？多想了……

    『……』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记不得了。只记得绞尽脑挤最恶毒、最伤人的字句。

    少年笑的脸孔变成了萧索的死白，然后像是崩溃了一样，一把抱住他，痛哭失声，边哭边喊：『你骗我！你故意这么说的！我不会相信的！！沁哥……我们逃吧……我会保护你的……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逃得远远的……不会再有人迫你，伤害你了！！』

    如果，那时候，自己不不顾地应声好；如果，那时候，自己抓住了那隻温的手掌，抱住那温的躯……那么，后来的这几年，他是否会过得不同……？

    不……如果这样想，就太自私了……对方可以有更璀璨光明的人生，边可以站着门当对的伴侣，不须为了护着他，像隻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而且，在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的两个人，拋一切私奔，又能够去哪里呢？

    不要想了……连这念都不该有的……那时自己说了多少伤人的话，那个人现在一定恨自己骨，为何又想起呢……？是不是因为……在这样支离破碎的时刻，而为一个凡人，总是会特别渴望与想念，曾经带给自己温与好的人事吧……

    横着的手臂，静静落两行线。

    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温沁抹去脸上的溼意，收拾好心，接了电话。

    「喂。」

    韩景集团的创办人，现任总裁，韩焄，凌晨三，在加护病房嚥了最后一气。

    此时，会议室，所有人皆是一肃穆的黑衣，神却是各异，望着坐在首座的律师团。

    韩焄直系、旁系的亲属，老青三代，几乎全到齐了。早在韩焄病况不稳定时，谁是任接班人就成了这些人唯一关注的事，只是各个有希望，人人没把握。韩焄一直是大权在握，虽然他的亲属们分别担任集团里的阶，但是重大的投资案和重要的决策，韩焄从不假他人之手，也没见他特别倚重谁。唯一称得上近，会说上几句话的便是温沁。但温沁虽名为养，事实上人人皆知他只是韩焄训练来，替集团卖的娼，份低微，是以大伙儿本不将温沁放在里。

    温沁到会议室时，各派系正在接耳，窃窃私语自己这方能分到多少遗產、多少票，没有人看他一。温沁脖上贴着纱布，拣了个最角落的位坐。

    死了……义父他……死了……这么无所不能地，全面掌控他人生的男人，就这么离开了……那自己呢？是不是可以自由了？可以带着这些年来的积蓄，离开韩景集团，躲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不用再过着这卖灵，送往迎来的日……？

    温沁绞着手指，掌心因为期待而微微汗溼。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遗嘱里会不会提到关于自己的安排呢……？会不会……义父突然善心大发，决定在他死后，也还他自由了呢？

    温沁吊着一颗心的理由和此时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大不相同—别人是关心继承者，他却只想着自己是否能解脱。

    律师团在一阵低声讨论之后，由其一名发话了：「我们律师事务所，接受韩焄总裁的授权，在此将公佈其遗嘱：韩焄先生手的所有权，将全数移转给他的孙，韩凛先生。」

    「？！！」温沁惊讶地抬起。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叫嚣了起来：

    「什么！！？」

    「有没有搞错！？」

    「都没有消息这么久了，怎么能给一个失踪人啊！」

    「事实上……」发言的律师推了推金边镜，嗓音沉稳。「我们事务所已经联络到了韩凛先生，也确认了他的份，这几天我们会将权好转移，韩凛先生也表示他週就会返国接任总裁的位置。」

    「不是，这太过分了……一个失踪了这么多年的小鬼，凭什么！？」

    「律师先生，您要不要再看清楚些……」

    此起彼落的抗议声都不了温沁的耳，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为了这许久未听见的名字。

    韩凛……义父他……终究没有放弃这个最疼的孙……那自己真的该走了……韩凛若回来，不会想要见到自己的……

    「遗嘱里还提到，」律师低沉浑厚的嗓音是压周遭咭咭呱呱的杂音，非常清晰地透：「转给韩凛的权里，需挪百分之十五，给温沁先生，委任温沁先生，担任他边的机要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