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烈日下 - 第33章

    边羽站在他面前，一手闲散地撑在桌上，问他：“想吃什么？”

    边羽今天的脸比较红，神却懒懒的，有些没睡醒的样。召觅不自觉联想到刚才在院里晒太的那只白野猫。

    他望着边羽的脸，抿了一嘴：“豆腐。”

    “家常烧豆腐？”

    “嗯。”

    边羽摘镜，走厨房，召觅的目光不禁随着他的背影去。四叔公拍拍召觅的肩膀：“小召，你这外先脱来，到我们家不用这么拘谨。”

    “哦。”召觅起一边要脱外，一边朝窗外望了一。院绿草，牵藤蔓爬满墙，错叠着成丛的爬墙虎。那些爬墙虎，有大分死了，枯蔓的吊在那儿，“那面墙上的杂草得清了。”

    “哎，我也想呢，回叫小遇去。”

    召觅说：“改天我全天休假，可以帮忙。”

    “好啊！”四叔公欣喜，“那最好了！那些杂草都快把整面墙都盖住了，清掉了睛净儿。”

    召觅想到再不清理，墙外的监控可能会被杂草盖住，跟着，他又想到那个没在这人家的记者：“对了，之前那个记者，还有没有再来？”

    “没有，你帮了大忙。”四叔公要去找茶包来泡茶，嘀嘀咕咕的，“我们小遇啊，很需要召警官你啊，不能让那人再靠近了……”

    “再”？召觅心里打量了这个字。

    于职业惯思维，召觅不由问：“话说回来，那个记者为什么一直来找你们？”

    “这个……”四叔公拿了茶包回来，低声自言自语什么，摇了，叹着气，心不在焉地泡茶，“很难讲……16年的时候，申海航空有一班飞机空难，那件事……怎么说？我们家和遇难者有认识吧，那个记者老想来刨当年的事。我看他脑有问题的。”

    多的四叔公不再说了，召觅看他不想再讲这个话题，也没继续问，只是说：“他要是再来，你们就告诉我。”

    “那当然！不过上次之后，我看他不敢再来了。”

    召觅。但他心里仍很疑惑，16年申海航空空难事件确乎很轰动，因为死者有当时区块链行业风投正盛的天使投资人冼健。可那件事当年早有定论——在遇到恶劣气候的况，机作失误，飞机迫降失败，造成重大事故。再无任何疑。

    那个记者还想问什么？

    召觅职业病犯了，思考这个问题思考得回不过神，目光落在不远的工作台上，正好看到上面有一瓶药，包装写着“左氧氟沙星滴”——抗细菌染的药。边羽常年工厂，如果睛不慎被工厂污染轻度染，也属于正常的事。

    “别站着啊，外给我，我去挂。”四叔公过来接召觅的外，打断他的神思。

    “哦，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召觅就要把外挂到挂衣架上，才把外拿，一个方方的东西，从外袋里掉来。

    “咦？”四叔公疾手快去捡起来。要是换作寻常的东西，他的手速绝对没这么快，可四叔公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了，这是一副扑克牌，“小召啊，你上怎么会有牌呢？”他疑惑地看着召觅。

    “白天反诈宣传，这是当一副有问题的牌。”

    “牌？”

    “嗯。最近有不少人被诱赌诈骗，除了告诉他们聚赌违法以外，也得告诉他们，很多赌局都是骗局。”召觅指着那副牌，“这牌，就是骗经常会用的。”

    “是嘛？”四叔公来劲儿了，拆开牌，熟练地切了两手，在桌上一字排开，一张张研究过去，“嘶，我看不有什么问题啊。”

    召觅笑了：“要是能让人看问题，赌局的人就不会用这牌了。”

    四叔公皱眉，咬着牙齿嘶声，看得不是一般的仔细。

    “小召，我记得你今天不上班吧？”他怀揣心思问召觅。

    “我今天只上上午半天班。”此时的召觅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四叔公朝厨房的方向：“那个，小羽啊，你来一。”

    边羽拉开厨房推拉门：“怎么了？”

    “现在还早，不着急吃饭。过来！”四叔公抄起桌上的牌，“咱们三个来打一局。”

    两个小时后。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手握着一副牌。四叔公额上已经贴了七八张便签。他自己定的规矩，输的人要往额上贴纸，输一局贴一张。他显然到现在还没赢过一局，碎碎念着：“到底什么问题？怎么你就一直赢……”瞟了召觅。

    召觅笑不语，想着就势给这个老人家反诈宣传也不错。

    边羽额上也有三四张纸片，是跟四叔公队友时输的，唯独召觅一张纸片也没贴，他显然谙此牌当的问题所在。

    四叔公知边羽肯定也发现得了牌的问题，但边羽非是要装蒜，自己不赢，也不带他赢。四叔公心里因此对边羽非常恼，只是总想着要自己看门，也就不戳穿边羽。

    召觅边理牌边说：“我们上局加规则了，上一局开始输的人，得说真心话，而且得说别人没有经历过的。”他是在提醒四叔公还没说什么。

    “什么真心话啊，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四叔公琢磨手的牌要怎么打，同时又去瞥边羽，“你说？”

    边羽微扯一嘴角：“上一局我跟你可不是队友。”

    四叔公啧了声，冷他一，唯有自顾找话说起来：“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别人没经历过的……哦，有了。我有个开过战斗机的大哥。你们没有吧？”他一脸自豪望着桌上的另两个人，同时提醒边羽，“爷爷不算啊，必须是哥哥。”

    边羽一个独生，只得一句话不说，召觅也摇摇。

    “我大哥啊，当年在飞鲨师开战斗机，还是队呢。”四叔公被打开话匣似的，那双被彩便签遮住一半的睛陡地炯炯有神，“他打小好，我打小差。14岁那年，我和家里人闹翻了，我哥从队休假回来，在外找了我一天一夜。最后，他在桥里找到我，狠打了我一顿，把我揪回家去……20岁的时候，我彻底和家里断绝关系，没再见到我大哥。我当年听说队给他介绍了个老婆——就是我大嫂。哦，就是他，”四叔公指了边羽，“他没见过。他还没生他就死了。就我大嫂啊，原来是要那个，文工团吧，后来好像说检的时候，检查一个什么问题，不了伍。至于这个什么问题呢，我这……你们谁是地主来着？该牌了。”

    边羽听得有愣神，此时回神过来：“我是。”

    这一局边羽打得心不在焉，一张牌错，后面整把都输掉了。四叔公对边羽持续“装孙”行为很是不解，大叹一气，拿起桌上的便签本，撕一张蓝的便签：“你说你还兵不动嘛呢？”递给召觅说，“小召，你给他贴上。”

    边羽闷着转过半张脸，一副任他鱼的模样，召觅嘴角禁不住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