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雨 - 老mao病了

    沉沐雨的检查结果来了，报告显示她的脑、脏和脊髓没有问题。

    沉沐眉歪挑眉，把报告卷成纸筒敲陈惠山的脑袋，陈惠山笑着，也不躲，他把报告展平又看了一遍，然后才启动车送沉沐雨回去。

    这辆车是跟陈晏借的，剧组拍摄位置偏僻，离最近的医院也有十多公里，陈晏担心他们从医院回来不方便，就把车钥匙远远扔给了陈惠山。

    来时沉沐雨坐着救护车，陈惠山一路开车在后面跟着。现在检查完了，他要先把沉沐雨送回酒店休息，再把车开到影视城还给陈晏。

    看病检查折腾了一午，返程时沉沐雨望着窗外，冬日原野萧瑟，路旁稀疏的树枝冷得泛白。

    她连续拍摄一个多月，现在突然闲来，反而有不习惯，她从背包里掏剧本，想看看姜宜一场戏的台词，陈惠山单手开车，右手轻巧一探，把她手里的剧本拿走：“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迎面落日照得陈惠山整个人很明亮，沉沐雨莫名其妙，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来很好玩。

    像他这么温和的人，冷不丁扬言要生气，就好像一个乖小孩突然一本正经宣布他要叛逆了，装腔作势，有古怪，沉沐雨忍不住笑：“你脾气这么好，也会生气啊？”

    陈惠山瞥她一，半晌，淡淡“哧”一声：“谁说我脾气好了。”

    沉沐雨还是觉得很好玩，她笑着托腮，没反驳他。

    陈惠山把她送回酒店，没收了她的剧本，让她好好休息两天再找他拿，他要去还陈晏的车，临走帮她订了晚饭，走到门，想到什么又折回来：“今晚《海风》要播第7期，宣传料我已经替你发了。这一期的略剪辑我提前看过，节目效果还不错，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会赶回来陪你一起看。”

    《海风吧》第7期，也就是沉沐雨参与录制的那一期。

    陈惠山走了，沉沐雨打开社件，看见她的账号在两小时前发布过一条综艺预九格，陈惠山的营业格式很标准，文案规矩，该带的话题、该的官方账号一个不落，所有照片都心修过，甚至……他还在评论区跟宋乾声开心互动了两条。

    宋乾声。

    某些死去的记忆攻击大脑，沉沐雨手一抖，右跟着了一。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好像……忘记把宋乾声从黑名单里拉来了。

    沉沐雨后背还是疼，陈惠山让她每隔一小时冰敷一次，临走前帮她把空调温度调得很。

    她最近拍戏很累还受了伤，加上房间太，沉沐雨困得睁不开，她挣扎着作完黑名单，实在持不住睡着了，手机握在手里，没有设置自动熄屏，直到陈惠山开门来，她跟宋乾声的聊天界面还亮着。

    陈惠山提着饭菜站在床边，面无表垂，无声俯视了一晌。

    沉沐雨被饭菜香醒了，她睁开，撑着慢慢坐起来。

    陈惠山正在整理餐桌，见她动作艰难，快步赶过来搀住她：“还是很疼吗？”

    沉沐雨打着哈欠，陈惠山又问：“我走前让你冰敷，你冰敷了没有？”

    哈欠声骤然断，陈惠山无奈，轻轻笑了：“就知你会忘。”

    吃饭时陈惠山把手机递给她，手机屏幕熄着，沉沐雨嚼着饭菜随手接过来。

    她有睡断片了，一时没想起自己上一次用手机是什么时候，沉沐雨没太在意，毕竟她手机本来就经常被陈惠山拿着，陈惠山知她的锁屏密码，他需要登录她的账号营业，偶尔懒得切换设备，就直接用她的手机发，沉沐雨拍戏太忙，有时候来不及回复消息，遇到时效很的事，她没时间理，也会直接让陈惠山替她回。

    沉沐雨不怕陈惠山看她手机，每次分手，她会把所有照片和联系方式删净，联系人一拉黑，聊天记录也都跟着消失沉底了。

    就算难免蛛丝迹，被他知了也没什么，陈惠山跟她签了期合同，十年之他都是她的人，像他们这程度的合作关系，共享秘密是早晚的事，再说她只是玩玩男人，又不是毒嫖娼、偷税漏税，有什么大不了？

    大不了就让陈惠山替她公关。

    话虽然那么说，沉沐雨解锁手机一看见聊天界面的时候，还是静止了两秒。她问：“你看我手机了？”

    “它自己亮着，我不是故意的。”陈惠山承认，“我没翻，只帮你锁了屏。”

    沉沐雨放手机：“我跟宋乾声在一起过。”

    “看来了。”陈惠山说。

    他一如既往温和微笑，伸手给沉沐雨夹菜，好像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重大的事。他没多问，沉沐雨也就没多讲，他们对坐着，低吃了一会儿饭，后来陈惠山问：“被人拍到过吗？”

    “应该没有。”

    陈惠山“嗯”一声：“那就不算在一起过。”

    娱乐圈鲜活漂亮的人那么多，谁还能一直忍着不谈个恋了，但只要没被发现就可以约等于没有。

    陈惠山默默吃饭，记起沉沐雨跟宋乾声最后一页聊天记录，日期是去年，满屏消息都是宋乾声发的，他说他好想她，求她跟他再见一面，他还打了几次电话，沉沐雨没接也没回，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在那里戛然而止。

    看宋乾声最后的状态，不像能戛然而止的人，陈惠山猜他是被沉沐雨拉黑了。

    陈惠山握着筷神，不知怎么，觉得心里有些空，古人都知杀儆猴，他看见宋乾声卑微的样也就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一天，沉沐雨也不要他了，她删掉有关他的一切，将他驱逐她的生活，他苦苦哀求挽回，她也不理会，他们同样戛然而止，就像她跟宋乾声那样。

    沉沐雨疯狂摄一份盖浇饭，她都吃完了，陈惠山那份还没吃几。

    《海风吧》要开播了，陈惠山站起来收拾餐桌，沉沐雨很惊讶：“你还剩这么多，就不吃了？”

    “不太舒服，没胃。”陈惠山说，“我收拾一，陪你看电视。”

    沉沐雨突然抢过筷：“多浪费啊！别动，让我把这些块吃掉。”

    陈惠山端着打包盒，沉沐雨狼吞虎咽，把他米饭上的土豆块吃光了。他惊讶停顿，然后忍不住笑了声，沉沐雨嚼着块，仰问他哪里不舒服，陈惠山没回答，一张纸，弯腰她嘴角：“老病了。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