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诞女 - roushen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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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躺回床上,拉过那条发黄的巾被盖住

    “我再睡会儿。你去忙吧。告诉楼的,老娘没死,别急着分家产。”

    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来,带着熟悉的、赖的劲儿。

    我知,金霞回来了。

    那个满业障、明算计、用一对抗世界的金霞回来了。

    只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拿着钵盂走楼。钵盂空了,但我却觉得它比装满的时候还要沉。那是一的沉重,像是把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连同那个僧人的影,全都装了去。

    楼里已经有了动静。阿萍正在一楼的公用洗手台刷牙,满嘴的白沫。看见我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她糊不清地问:“拿的啥?要饭碗啊?”

    “嗯。”我应了一声,“要饭碗。”

    “金霞咋样了?”她吐掉泡沫,漱了,“昨晚听着没动静了,是不是过去了?”

    “活蹦的。”我说,“刚吃了三,还骂人呢。”

    “祸害遗千年。”阿萍翻了个白,但那气明显松了来。她甩了甩手上的,“没死就行。没死就把这月的房租了,别想赖账。”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回到自己的小隔间。那是楼梯底的一个三角空间,以前是堆杂的,现在归我。我把那个黑的钵盂放在那张瘸的桌上,旁边就是我的黑笔记本。

    一黑一黑,像两只睛,静静地盯着我。

    僧人说,我上有墨味。他说笔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用来盛血的。

    我翻开笔记本。

    昨晚的记录停在“金霞的五条经文”那里。字迹有些潦草,透着当时的心慌。

    我拿起笔,想接着写。写那个僧人,写那碗不,写金霞那一顿狼吞虎咽的早饭。

    可是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去。

    写什么呢?

    写神迹?写救赎?

    不。

    在每个充满了鱼腥味和味的早晨,神迹显得那么虚无缥缈。真正存在的是金霞打的那几个饱嗝,是阿萍房租的白,是娜娜在楼因为伤愈合而发的哼唧声。

    我放笔。

    拿起那个钵盂,用袖。钵底刻着几个字。

    之前里面有,光线又暗,我没注意。现在空了,对着窗来的光,那几个字模模糊糊地显了来。

    是两个泰文。

    aipenrai(没关系)。

    aipenrai(没关系)。

    没关系?

    这是泰国人的禅。丢了钱说没关系,车撞了说没关系,天塌来了也说没关系。这是一随遇而安的豁达,也是一无可奈何的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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