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同游 - 第二章云阶初步

玉阶宽阔如湖，数十名天兵持戟而立，鎧甲在云光熠熠生辉，仅仅是站立便如山岳般不可撼动。沉安远远望去，双便有些发，他在现代看过各国殿，也去过博馆欣赏过无数古建，但没有任何一座建筑能像这座殿宇一样，让人从灵魂受到「渺小」两字。

    杨戩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鎧甲的低鸣在空旷的阶前格外清晰。他的影笔直得像一柄戟，仿佛天生属于这里。沉安咬咬牙跟上，尽量让自己的脚步与对方同步，却仍能觉到每一次踏上玉阶时传来的细微震动，好似整个殿宇在检视他的存在。那检视不是可见的审查，而是一骨髓的压迫，彷彿只要他心有丝毫杂念便会被当场揭穿。他试图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抬，殿门上的金雕龙凤彼此缠，珠竟在云光缓缓转动，彷彿活一般。沉安吓得猛地低，额角渗细密的汗珠。

    「别看。」杨戩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冷却不带责备，只像一个冷静的提醒。「凌霄宝殿以天规为基，凡人若直视龙凤神纹，心神易受影响。」沉安赶应了一声，迫自己盯着脚的玉阶，心里暗骂：这里连雕刻都会「回望」人，简直比任何恐怖片都刺激。

    殿的一瞬，沉安到一更的力量压在肩。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跪，膝盖微曲，却被一隻有力的手臂轻轻拦住。回一看，是杨戩，他冷峻的面容近在咫尺，眉心那枚隐隐的第三像一个沉默的符号。「不必跪，」杨戩淡淡，「你是太白金星带来的客人，不是天臣属。」那一刻，沉安心竟涌起一难以言喻的激，虽然对方的语气依然冷漠，但那句「不必跪」像一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与这座殿堂的森严。

    殿的空间比外观更为广阔，天不可测，云光在大的穹间转，如同一片恆动的星河。两侧的金延伸至视野尽，每旁都站着威严的神将，他们鎧甲笔，目不斜视，连呼都似乎遵循同一节奏。殿央铺着的白玉地毯，尽是一座台，玉座静静矗立，其上覆着淡金的帷幔。帷幔之后隐约有一抹威严的气息，沉安即使看不见，也能受到那超越生死的存在——那必然是玉帝。

    「太白金星率凡人沉安謁见。」太白金星的声音在殿回盪，温而清晰，如同一曲悠远的琴音。随着他的话音落，整个殿的空气似乎凝结，一双双视线同时转向沉安。那些视线没有杀意，却比刀剑更锋利，带着天条的冷光。沉安觉得自己像是被无数探照灯同时锁定，肤的每一寸血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他努力直腰背，告诉自己不能恐惧，但汗仍沿着脊背往，冷刺骨。

    「凡人沉安，」一低沉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声音从台后响起，那声音彷彿从九天之外传来，又在耳边清晰响起，「误天，可有异心？」沉安被这声音震得心脏一颤，意识想要回答，咙却乾涩得发不声。他艰难地吞了唾沫，才沙哑着开：「回……回玉帝陛，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一个普通人，因意外坠此地。若能允许，我愿立刻回到人间。」话音刚落，殿的视线再次错，有的带着冷漠，有的带着怀疑，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辨识的惊讶。

    玉帝没有立刻回应，殿只剩低沉的鐘鸣与眾神的呼声。那一刻，沉安觉得时间被拉成无尽的线，每一秒都像一把悬在的利刃。忽然，一清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拂尘一挥，语气温和却带着篤定：「陛，此虽为凡人，但气息清正，无半妖邪。老臣愿以三日为期，暂保其安。」殿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沉安捕捉到「凡人」「三日」「观察」等词，心一阵惊惶。玉帝终于开，语气如远雷般悠缓：「既太白作保，准其暂留三日。三日之后，若无异象，送返人界；若有妄动，天条置。」

    这句「天条置」像一记重锤击在沉安心，他虽然不懂天条的细节，但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人间法律能比拟的惩罚。他自镇定地低称是，心却掀起浪：三日之后的命运，完全掌握在这些神明的手。那无力让他想起自己在现代职场被上司随意评估的日，只是这里的「考」一旦失败，代价可能是命，而不是一纸辞退信。

    在太白金星的带领，他们退凌霄宝殿。踏殿门的那一刻，沉安才惊觉自己背后早已透，连掌心都渗了冷汗。云光重新包裹他的，他却觉自己像从一个大的压力舱挣脱来，连空气都带着甜味。哪吒早已在殿外等候，他一见沉安便挑眉笑：「第一次见玉帝就能站得这么直，你胆不小嘛。」沉安苦笑，「不是胆大，是麻了，动不了。」哪吒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放心，三日很快就过去。只是……你得小心别惹麻烦，天的规矩，比你们人间那些法律可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