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将军》 - 第五十章 劫后馀生

    战后第三日，镇北城仍笼罩在烈的血腥气里。

    尸方才清理完毕，城墙堆着新筑的葬岗。无名坟冢一排接一排，随风低语，似在诉说着永不散去的悲歌。

    萧致远跪在葬岗前，甲胄早已卸，只穿着染血的白衣。

    他沉默良久，忽然俯，额重重磕在泥土之上。

    「兄弟们，致远无能，未能护你们全而退。」

    声音沙哑，低得几乎碎裂。

    「往后若有馀生，我必以此痛为誓，守护你们未竟的家园。」

    沉婉静静站在他后，泪无声落。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低声：「他们若有灵，必会明白。致远，你不是无能，而是他们心的最后一面城墙。」

    萧致远抬，眶血红，却无言。

    军府，满是伤员。声此起彼伏。

    沉婉披着药衣，来回奔走，亲手为将士们清创、熬药。

    她的手因过度疲累而颤抖，却仍握针线，将一个个撕裂的伤合。

    她明白——若没有这些人，城早已沦陷。

    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为镇北守的命。

    远方的军上，一队残军缓缓撤离。

    苏静怡骑在上，神冷冽，神却空无比。

    幕僚小心翼翼问：「将军，一步如何？」

    苏静怡垂帘，声音低沉如铁：「回营整肃。」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绪，却压抑着一烈的孤绝。

    无人知，她在战场上的，不只是敌人的血，还有自己心无法癒合的伤。

    夜晚，镇北城残破的城，萧致远立于火堆旁。

    将士们围坐，无人歌，只有静默。

    沉婉端来一碗药汤，蹲轻声说：「喝了，才有力气活去。」

    萧致远看着她，终于接过，动，低声：「婉儿，这一生，我欠的人太多……」

    沉婉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定：「你欠的，我陪你一起还。」

    火光映红夜空。

    战火之后，能留来的，都是劫后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