氮气有氧 - 第71章

    “不吃。”

    削梨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纪岑林瞧了一周千悟，不知他又在什么闷气，他径自削了一块尝了尝，很甜，分饱满，应该很肺。

    “真的不尝尝？”纪岑林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周千悟坐直了些，盯着他的手，刀刃离他的指腹很近，没想到刀锋一转，发细微声响，很快，梨就被切了来。好险。

    周千悟没来得及说‘不’，纪岑林的手直接伸了过来，“张嘴——”说着，他了一块梨块到周千悟嘴里，为了防止周千悟不吃，他还用指腹了一周千悟的嘴，见他缓慢地咀嚼着，纪岑林才收回手，继续削梨。

    鼻息有很淡的男香。是雪松，混着柠檬洗手的气息，应该是纪岑林手上的味。

    梨变了，尽削得厚薄不均匀，好歹没断，纪岑林瞟了一周千悟，心想不是吃的好吗，还不吃。他又给自己削了一块，悠闲地咀嚼着，就好像在耐心构思他的五线谱，“看着我嘛？”

    周千悟移开视线，不想跟他说话。

    纪岑林以为周千悟在嫌他手脏，“我洗手了——”

    周千悟终于转过脸，一本正经地说：“不能分梨吃。”

    “是吗？”纪岑林不以为意地笑了，梨恰好削断，梨顺着他的手腕往，浸他那只会弹钢琴的手，白皙修又有力，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他完成八度大的优雅，最后向他衬衣袖更，他问周千悟：“会完吗？”

    六年前不是已经完了吗，应该不会更糟了吧，纪岑林咬了一梨。

    纪岑林终于吃完梨，慢条斯理地着手，注意到周千悟的脸颊看起来有红，也不拿正看他，他也不恼，就等着周千悟问他话呢，周千悟肯定有很多话想问。

    果然，周千悟脸上的红褪了一，“节目组那边准备怎么安排？”

    “嗯？”纪岑林回过神来，莫名觉得周千悟还是病了好，除了专门跟他对着，别的都好，至少不到跑了，“你想怎么安排？”

    看他这个德行！

    周千悟又想到退赛的事，“如果退——”

    没等他说完，纪岑林斩钉截铁：“那不行。”

    不能签

    “那接来住哪里？”周千悟盯着他，“之前是因为参加比赛，节目组才安排住宿。”

    纪岑林说：“我看你明天可以院了，还能心住哪里——”他结动着咽回后半句：最好搬去和我一起住。以前又不是没睡过，这个念刚冒起，他又有沮丧，突然想起他们已经分手了。

    还有一大摊事待解决，想想都大……

    纪岑林手指叠，挡住了面额，一副心事略重的样。无名指戒痕被他用拇指反复碾磨，肤在冷灯光泛起红痕，像陈旧伤洇新血。这两天他总在夜半惊醒，掌心残留着幻痛——

    他对周千悟那句“平庸”的审判，像回旋镖一样，重新扎了回来。

    周千悟犟，改歌词，修改贝斯线，那么晚还在录音棚里泡着，非得唱完才松开他心的贝斯。现在累病了，躺在病床上，上穿着病号服，睫在睑翕动，留清浅的影。

    让纪岑林无法袖手旁观。

    他的视线从指穿过，烙在周千悟脸上，周千悟被他盯得额前直冒细汗，结动了动，试图用吞咽缓解张，良久，他回避纪岑林的目光，问：“氮气有氧还能继续比赛吗？”

    “嗯？”纪岑林移开手腕，腕表在昏暗轻微反光，他的眸恢复清亮，“新赛规则在合同第37页附件c，评委团老师还在重组，最迟周一确定人选，至于区域赛最终结果，需要看综合投票，”说到这里，纪岑林忽然停顿了一，“怎么，这些蒲骞没和你说吗？”

    周千悟陷沉思，意识开手机，发现微博搜榜已经焕然一新，而那些漫天飞传的视频也不见了踪影，估计医院的冲突视频被纪岑林理净了。

    “我想看一合同。”周千悟熄屏幕，蒲骞没和他说，很有可能是没有最终签字，氮气有氧一向分均账，正式合同效需要四个人签字。

    纪岑林意识摸向西袋，发现没带工作手机，他是开车过来的，文件什么的都在车上，医院不好找停车位，他就把车停在距离医院500米远的天桥附近。

    周千悟目光焦灼，纪岑林不得不在私人手机继续翻找，好几个版本都不是最新的，他切换至邮箱页面，“晚我发你邮箱吧，还是a href=&ot;/cdn-cgi/l/eail-protection&ot; css=&ot;__cf_eail__&ot; data-cfeail=≈ot;6c225e235e2c5d595f420f0301≈ot;≈gt;[eail&160;protected]吗？”

    那个邮箱是公邮，可以多人登录，周千悟的手撑在床边，不自觉收了一，“你发到我邮箱，地址是……”

    纪岑林皱眉，大概是嫌麻烦，“算了，我直接发你微信吧。”

    话刚落音，空气骤然静默了片刻。

    两个人似乎都意识到他们连微信的关系都没有，更别谈‘浪音之巅’这样的赛事，让他们之间横亘着多少人，如果公事公办来讲，他们本打不上照面。

    见周千悟没有说话，纪岑林只当他是同意了，“我扫你？”

    ‘滴——’一声，纪岑林扫到周千悟的微信二维码。

    很快，周千悟的手机弹：‘oxyn＿supplier1112’请求添加好友。

    纪岑林的微信昵称没改，像却换了，周千悟记得他以前很喜行星，现在换成了晴空万里的伞。不知伞小人模糊的面容，是否着防风镜？

    11月12日是纪岑林的日，在天蝎和手的界，塔罗牌计算日期数字，5字代表教皇，在偏执与自由的隙呼，既是救世主也是叛徒。周千悟以前不信玄学的。

    指尖距离伞像很近，比起偷窥带来的失望，周千悟更希望能看到它发来消息。

    一周后，闪光灯重新扑在周千悟脸上，周千悟意识到这场因昏厥而意外终止赛事，没那么快完全消停。记者一路尾随他院：“周先，您现在好了吗？”

    “如果状态好，您会考虑继续比赛吗？”

    “关于‘浪音之巅’将如何考虑这件事？你们会握手言和吗？”

    “网传《鲸》的创作另有隐喻，是不是这首歌刺激了你？”

    ……

    商务车门合上的瞬间，阿来了句‘靠’，“总算消停了！”

    商务车快速启动，将媒甩在后，周千悟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来。

    尹飞坐在前排，给周千悟递了瓶。

    “骞哥在海音总等我们，估计要正式谈事了。”尹飞突然回，惊醒了沉思的周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