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 逢晴ri 第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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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岐丢信帛,靠向凭几,语气极其平静:“在此位,我和他都净不了。”

    汤嘉叹息着,是啊,事实就是如此不由人的残酷,而比起那位有储君之位以及有母亲有舅父护着的太殿,他还是守好自家这个一伤的郡王殿吧。

    刘岐靠着凭几闭目休息,听汤嘉梳理朝堂局势以及可以试着去通的人脉。

    朝最位权重的官员,无疑是九卿之上的三公,其丞相严勉乃文官之首,是了名的不近人,乃是实打实的直之臣。

    再有便是有监察百官之权的御史大夫邰炎,此人今年已近七十龄,原本心挑选培育了一名学生,打算让其接替自己的位,但对方锋芒过,令百官不约而同生“绝不能让此人接任御史大夫之位,否则永无宁日”的危险直觉——

    邰炎辛辛苦苦培育的学生便是前谏议大夫庄元直。

    这倒霉学生被贬去南地,本以为叫他吃些苦才好向陛,也算磨一磨,但对方回信竟颇满意现状,夸耀南地果味甜,反叫他尝遍甜

    邰炎只恨掌不能透过信帛扇烂学生的脸。

    另一位居于三公“太尉”之位者,则是武官之首杜叔林,其掌京师禁卫,提到他,刘岐才开

    且等天意示

    “杜叔林是去年升作的太尉。”刘岐:“许多年前他曾在我舅父军任副将之职,因违反军规,受过一回军法。再之后,他辗转留任京师北军大营,任执金吾丞,负责京畿防守与城巡卫。”

    “那日率禁军与祝执一同围仙台的,正是此人。”

    当日参与了仙台血案的对方势力大致可分三路,一是率领侍传旨的郭,二是携绣衣卫前往的祝执,三则是负责统领执金吾禁军的杜叔林。

    “此后,杜叔林先是接替了薛泱的郎令之位,跻九卿之一。直到去岁,升为太尉,位列三公。”

    刘岐:“我并不确定他当年之举是公事公办还是挟私报复,此前并未将他贸然列仇敌之,但他这太尉的位才刚坐稳,如今见我回京,想必不能安心。”

    汤嘉:“殿是怀疑此人为了提防殿报复,或会倒向太承一党?”

    “或许暗早有往来。”刘岐猜测:“皇帝龙衰微,他偏向效忠一任君王才能更好保证之后的仕途。”

    汤嘉沉思着,而太一党若要让此等“位近臣”安心,待六皇自是愈发不会客气手……这些关系勾勾连连,里藏着的全是刀刃。

    又想到什么,汤嘉转而:“隐约记得,那位前郎令薛泱,当年是因被祝执一党弹劾,就此被夺职贬官……”

    所谓郎令,正是九卿之一的光禄勋,光禄勋乃是近年来陛刚改动过的称呼,许多人私仍习惯称郎令。

    薛泱当年负责驻守门,面对门外的太固与凌轲,他未立即令诛杀,持要先传报皇帝,向皇帝转达凌轲断臂求见之举——只是当话传到时,皇帝已吐血昏死,错过了那则传报。

    皇帝醒来之后,一切已成定局,而薛泱被人弹劾有旷废职守之嫌,先被夺了职,辗转两年后才得了个掖门司的七品武职。

    “此人也是难得赤忱,只是这些年来日想必不会好过……可要私让人去见一面?”汤嘉提议。

    刘岐:“不必多此一举了。”

    汤嘉刚要再劝,却又忽而恍然:“莫非殿早就……”

    靠在凭几的少年一笑:“史日渐灵慧,倒不如继续拙朴些好,否则起戏来再无法遵从本心,岂不劳累。”

    汤嘉捋着胡须:“随殿这片火海,脑袋也一并日夜炙烤,脑不免是了些。”

    刘岐闻言哈哈笑声,见他这样笑,难得自我打趣的汤嘉也跟着笑起来。

    笑着笑着,汤嘉心底莫名又一阵凄酸。

    在武陵郡那不止上千个日夜,面对这个孩,他总在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此时方知实则筹谋争气过甚,却又更加悲痛于这个孩在旧事披枷带锁般熬刑独行的久不幸。

    如若凌皇后与太固、平侯在天有灵,不知会是怎样的心焦悲惜?

    亡者之灵无从得知,但汤嘉心凄酸已冲上底,险些洒泪,但见六殿还在笑着,衬得他太过矫大煞风景,是以偷偷忍住那酸意,继续说京关系。

    那些见不得光的影心计如一条条线,在刘岐脑梳理开来,其一条却突然分了个叉,冒光亮,传声音:不知她此时在神祠里什么?

    这全不相的想法现得太过突兀,全无预兆可寻,原本闭目的刘岐陡然睁开,试图让自己明醒一些,茫然目光落在面前的案几上,只见两碟切好的瓜果津津生光,心又有声音现:不知她是否吃到这时令鲜果了?

    心声一再不受控制,错却又霸得毫无来由,这一刻,刘岐只好听之任之,继而又想,她如今已是太祝,必然有人将最早的果奉到她的案,切得整整齐齐,再不会像那晚误啃劣果,酸得她面目全非,扔开果,腾手来便要将他追打。

    少年倾拿银叉拨瓜果,忽而无声一笑,汤嘉一愣,直疑心其走了神,然而一刻,少年丢果叉,却又完整地接上他的话。

    此刻少微案确也摆着相似的瓜果。

    果盘摆在案几上,案几摆在竹席上,席上躺着经历了一番案牍之劳形的太祝狸。

    少微枕臂仰躺,沾沾也与主人一般仰躺,少微拿一张纸替它盖住了肚

    室门被叩响,正想事的少微一个激灵直接起坐,沾沾也被惊醒翻腾起,鸟大睁站得好似一个兵,待一刻,似又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必当值,遂又重新躺倒。

    忙忙整理好发髻的少微正襟危坐:“来。”

    来人是郁司巫,她带着两名巫女来传话,是皇后与太到了,请太祝前去相迎。

    虽说是来反省,但国母与储君的威仪仍不能荒废,整座神祠上官吏皆在太祝的带领前去迎候。

    但芮皇后与太承皆哭过,随行的人们将贵主围在间,只留发冠衣角,并未与神祠之人多作谈,径直去了神殿。

    少微真正意义上见到刘承,是次日清晨。

    芮皇后夜半已被人扶去歇息,刘承却结结实实跪到了天亮,此刻形委顿,双目充血。

    太祝晨早时皆要来神殿敬奉香火,少微在另一张席垫上跪坐去,抬手向他执礼。

    刘承几分恍惚地看着前来人,他脑海仍有无数声音回响,舅父的,母后的,老师的,太尉的,还有郭的,郭特意托一名侍来劝他,只说父皇此举不过小惩大诫,归结底,最大的问题是父皇不满他无法降驭手之人,缺乏决断胆魄与城府,他纵要反省也务必反省对地方才行,否则这顿教训便是白吃了。

    可他要如何降驭那些各有心思的人?那些人哪个不比他年、不比他有见识?他们总在教导他,包括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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