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走？要等老三回来吗？”杜黎问。
孟青代
孝媳的
份考虑，说：“不等，我们先回。”
杜黎听她的，
门立即吩咐
家去雇官船。
孟青去书房代写丁忧呈文，墨迹一
，立
遣
人给尹尚书送去。
尹尚书收到呈文后，先
跟女圣人透
消息，女圣人得知后，沉默许久。
“尹卿，这事你怎么看？”
尹尚书摸不清对方
问的是哪方面，他谨慎地回答：“杜悯如今风
正盛，如烈火烹油，也是诸多宗室和大臣的
刺
钉，连累得圣人也饱受争议，失了臣心。臣认为暂时退让一步未尝不可，杜悯因丁忧守孝辞官，清查田地之事作罢，因此事凝聚在一起的官员失去了目标，必然失和分裂，这是铲除顽固地霸的好机会。”
女圣人将这番话听
去了，“杜卿势单力薄，单枪孤地闯贼窝，吾日日忧心他会遭遇不测，若失了这等能臣廉吏，吾如断一臂膀。传令给杜尚书，责令其回乡为母守孝。”
尹尚书应是，他回到官署当即拟旨，遣人骑快去
安送信。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得知消息时，吏
的公文早已送洛
。
孟青一行人于二月初二乘船离开洛，杜悯在二月初八就收到了吏的公文，看到公文上丁忧守孝的字，他激动得扑通跪地，面朝南方磕了三个响。就在前天夜里，他住的驿馆失火，火烧了一整夜，整个驿馆都成了废墟。他侥幸因晚上心神不宁睡不着，在起火时破窗而保住了一条命。
这场冲着他来的纵火，被京兆尹断为驿卒醉酒遗失了灯笼造成的大火，他逃离时，门外明显有人拽着门不想让他来，却被京兆尹断为惊惧之产生的幻觉。
杜悯心知肚明，他在安继续追查去，一场大火烧不死他，还有第二场第三场。
拿着这本丁忧守孝的公文，杜悯当即遣护卫去买麻衣孝布。
“三叔……”锦书闻信闯来，“你、你怎么让人去买麻衣孝布？我爷
去世了？”
“你去世了，你二婶替我写了丁忧呈文，朝廷已经允许我卸任丁忧，我们明天就回吴县。”杜悯脱官袍摘官帽，拽掉里衣的带
充当发带扎起发。
锦书愣了一会儿，他掰着手指算算日，小声问：“三叔，信有这么快送来吗？”
杜悯一怔，他这才察觉不对劲，重新拿起公文一看，发现他娘亡于腊月十一。
“你死于腊月十一的夜里。”
锦书再次掰算，日对不上，他大喜，“不是我娘动的手。”
杜悯瞪他一，“你再大声
。”
锦书顿时安静了，他低看看上的差服，也动手给剥了来。
“三叔，等回到吴县，你给我在当地寻个差事吧，你孝离开的时候，我不跟你过来了。”锦书提要求，他是怕了这个三叔，也过够了惊心胆战的日。前天夜里他从大火逃了来，那晚冲天的火海已经成了他的噩梦，他这两天压
不敢睡，没有动静他也能惊醒，一惊醒就睡不着了。这
又困又不敢睡的
觉，
得他想拿刀杀人。
“行。”杜悯求之不得，“你再读书，去考明经科，我把你
衙门当司仓佐，看守仓库的活儿轻松。你熬个几年，再当个主簿，等年纪大了，再当个县令，一辈在县衙里打转，日安稳。”
“我念不书。”锦书不乐意。
“那你就当个衙役。”杜悯一听到这话就来气。
“可以，衙役巡街也
威风。”
杜悯嫌恶地看他一，“一遇到阻碍你就想退缩，日后你的几个堂兄弟都当
官了，你还甘心
个衙役？”
“不见他们就不会不甘心。”锦书从去年十月起就一直在纠结，他羡慕望舟望川他们，不甘心他比他们差，所以想留在杜悯边谋前程。但他又吃不了苦，也不想吃这苦，这日过得他睁就想死，太痛苦了。
思前想后，他发现他除非是上战场立战功，拼了这条命才有可能跟望舟他们相提并论。太不值得了，他才不吃这亏，与其苦自己，他还不如多生几个儿，儿奋发向上，儿们享受他三叔拼的余荫，他享受他儿们拼的余荫。
“三叔，以后我儿大了，你伸手提
提他们。”锦书抖着
说。
二三十年后的事，杜悯答应得痛快：“到时候你尽把孩领到我跟前来，我绝对没有二话。”
“大人，麻衣孝布买来了。”护卫在门外回话。
“送来。”杜悯当场穿上，并吩咐护卫去收拾行李。
一
香后，杜悯带着护卫骑离开新住的驿馆，在安的官吏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换船离京，可以称为是落荒而逃。
二月底，杜悯抵达洛，得知孟青一行人已经乘船离开了，他将述职的折递，也准备乘船回乡。
离开的前夕，女圣人边的随侍登门传唤，杜悯提心吊胆一整夜，于次日早朝后朝拜。
“杜卿，令尊离世了。”
杜悯面疑惑，他斟酌着说：“臣收到吏的丁忧公文，信称辞世的是家母。”
“令尊于正月也离世了。”女圣人盯着他。
杜悯错愕，“家父也离世了？这是何故？也是寿终正寝？”
女圣人见他面上的错愕不掺假，她将一本公文递去，“这是苏州刺史的请安折，郑卿到任后听闻令母过世的消息，他上门
问，方知令尊在令母的葬礼上摔坏了
骨，还染了风寒，已药石无医。”
“怎么就摔了？还一摔就摔坏了骨。”杜悯喃喃自语，他落两行泪，“臣与父母一别十四年，再相见，竟是
两隔。可怜臣的孩儿，还没见过祖父祖母。”
女圣人有些想笑，她挥手把人打发了，“杜卿双孝在，急
回乡守孝，吾就不耽误你的行程了。”
杜悯伏叩首，“臣拜别圣人，愿圣人圣安康，寿越期颐。”
“双孝加，丁忧三年足矣，吾盼着杜卿回朝为吾效力。”女圣人给他一个三年后上折起复的正当名目。
杜悯再次叩首，“臣叩谢圣人的赏识，来日回朝，臣定当为圣人效犬之劳。”
“退吧。”
杜悯最后又一叩首，他把折递还给女官，缓缓地退大殿。
站在殿外，杜悯望着碧瓦朱甍，一步步走瑶台。苦心谋算十余年，他一步步爬至这个位置，如今却要连
带爬地狼狈离场。当年奋力逃走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保命的庇护所，真是荒唐又可笑。
走最后一个台阶，杜悯心里被刻意压制的不甘在这一刻轰的一燃了，他付以
命当赌注换来的前程，竟以这方式断了，他怎能不恨。
杜悯回过看向雕梁画栋的殿，为了权势，他踩着孝
变得禽兽不如，如今权势却得他成为一个落
狗。他遁离朝堂，那些真正的禽兽安享太平了？
杜悯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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