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寇王 - 第一百五十四章我要你也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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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那唯一幸存的王癞被带到县衙时,模样已经不能看了。浑糊满了黑红涸的血痂,像是从血池里捞来的。最骇人的是,他两只睛的球,竟被他自己的手指活生生抠了来,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颤抖的手心里。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里颠三倒四,对着问话的衙役反复嘶吼着昨晚的见闻:

    “萨拉……世了……那刀,那柄刀是活的!呜……它砍过来的时候,人像木,不知躲,也躲不开啊!还有那大蜈蚣……是活的!真的是活的!是修炼了千年、专吃人心的妖怪!我看见了,它那铁里的,会转,会瞪人!呜啊啊——”

    他说到激动猛地一挣,竟低要去咬自己的。旁边两个衙役扑上去死死住,才没让他当场把自己咬断。人虽住了,可那副惊惧到癫狂的样,任谁看了都心里发

    “……就那么几,人……人就全散了架,碎成一块一块的……满地都是啊!”王癞蜷在县衙偏厅的角落,浑还在不自觉地打颤,手里死死攥着自己那两颗抠来的珠,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那蜈蚣……它爬过来,又爬过去,铁爪咔嚓咔嚓的……”

    林家这次的场面,比上一回县太爷府上还要麻烦。

    公孙唳站在林府那原本雅致、如今却成了陈尸场的园林里,眉拧得死。他一边听着衙役转述王癞那些语无次的嚎叫,目光一边扫过狼藉的院落。假山边、曲廊、甚至那方养着硕锦鲤的池塘边,都躺着不成形的尸块。心修剪的木溅满了血,嶙峋的湖石上挂着可疑的组织。好好一座江南韵味的园林,是成了修罗屠场。

    有用的线索太少。王癞那样,怕是这辈都问不句整话,更别提清醒指证了。公孙唳只能把全心神都放在这血腥的现场。

    他蹲,目光锐利地检视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地面上除了大量溅和拖曳的血迹,就是密密麻麻、层层迭迭的杂脚印——有靴印,有布鞋印,还有许多难以辨认的拖拽碾轧痕迹。不少尸块被反复踩踏,早已和着泥土、血烂成了一滩滩辨不原状的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他蹲,仔细检视地面。除了杂的、被血污覆盖的脚印,他在几被反复碾压践踏的、几乎成了泥的尸块旁边,发现了一些浅白的、卷曲的动发,以及几个边缘模糊、但依稀能辨是犬类爪印的痕迹。

    林府确实养了几条凶悍的大狼狗看家,可都是。这偏白的发……公孙唳用小银镊小心翼翼夹起几,装携带的油纸袋封好。心想是野狗偶然闯,被血腥味引?还是……

    想得太神,公孙唳一时未察,脚往前挪了半步,靴底看就要踏一滩摊在地上、白腻腻混着血丝的半固里——看那粘稠的质地和隐约的沟回形状,八成是哪个倒霉的脑浆

    “大人!留神脚!”旁边一个经验老的衙役急忙声提醒。

    公孙唳猛然收脚,晃了晃,又险些踢到一颗不知何时到近前、沾着尘土的圆溜。他定了定神,刚想示意人把这东西收拾开,就听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却令人发麻的“噗叽”声。

    站在他旁的年轻衙役齐暄——他那位从小一起大、通些武艺、跟着来历练的同乡兼好友——正全神贯注地听着老衙役描述,脚无意识地挪了半步,结结实实地踩了那颗珠。

    黏腻,带着一诡异的弹,透过薄薄的官靴底清晰地传了上来。

    齐暄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他脖有些发地、缓缓低,看向自己的右脚。

    靴,是一滩难以名状的、黄白红混杂的粘稠浆间还嵌着几片破碎的组织。

    齐暄的脸“唰”地一全白了,随即又涌上一铁青。他结剧烈地上动了几,猛地别过去,弯腰剧烈地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只有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带着痛苦的闷咳。

    公孙唳就是在这片混,沉着脸走了林府正堂。

    这次,他可算是“赶上乎”的了。

    刚一跨过门槛,一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就混着嗡嗡声扑面而来。无数绿苍蝇像一团团黑云,在堂盘旋起落。目光所及,墙上、地上、朱漆上,全是大片大片泼溅状的血迹和黏着的碎块。一段暗红的窗框耷拉来,末端还在一滴一滴往渗着浑浊;几只耳朵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贴在墙角;几颗嵌在血污里,或挂在装饰的雕上,正缓慢地顺着墙面往

    抬看,那盏造价不菲的琉璃牡丹大吊灯上,不协调地“盖”着一条齐的人,脚上的绸缎鞋还没掉。

    “鬼……这真是恶鬼的啊!”后有衙役终于绷不住,带着哭腔喊了来。

    公孙唳没理会后的动,只是眉越皱越,目光如刀,一刮过这片血腥地狱。他不得不承认,前这景象的破坏力,实在超了“人力”所能轻易达到的范畴。要把这么宽敞一个正堂,在短时间变成这副模样,简直像是有几十个屠夫,拎着满桶的人,发了疯地往屋里泼洒、砍剁过一样。这绝非一两个武艺的杀手能到的。

    “啪嗒!”

    吊灯上那条终究承受不住,连着撕裂,骨坠着半截掉了来,正砸在一个仰张望的衙役脚边。那衙役嗷地一嗓,两翻白,直接了过去。

    “大人!大人!外那个家丁又发疯了!正用手往自己咙里抠!快拦不住啦!”堂外传来更加慌的喊叫。

    公孙唳额角青的烦,独自一人置在这血腥大堂之,仰望四周,他又想起上一案现场,那些一夜之间现的、颜料成分古怪的画。几线索在脑里碰撞,却暂时拼凑不合理的图案。他本不信什么“萨拉世”、“鬼神显灵”,但如果不是鬼神,谁又有能力、有动机搞这么大阵仗?难真牵扯到朝堂上那两位——翊王和季怀礼的争斗?可凤河虽然属于翊王的领地,但也只是个边城……

    公孙唳摇摇,把这过于跃的念暂时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财产的房小吏,连带爬、面无人地冲了来,声音都变了调:“大大大人!不、不好了!林家的库房……库房空了!里存的现银、金锭、珠宝首饰、古董字画,还有地契房契……全、全都没了!净净,像被大风刮过一样!”

    公孙唳霍然转神锐利如鹰:“什么?!”

    他立刻带人疾步赶往库房。只见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已被暴力撬开,门闩断裂。里面空空,只剩几个东倒西歪的空箱笼,和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然而,就在那层灰土之上,清晰地印着许多杂的脚印——不止一人,而且,这些脚印分明覆盖在已经半涸的暗血迹之上。

    不是萨拉的。

    是另一伙人。是一群胆大包天、趁火打劫的贼!他们是在萨拉制造了这场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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