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寇王 - 第一百四十八章论人pi面ju的使用方法

    龙娶莹从船上去那一晚，留给仇述安的不光是一张写着“撑到我来接你”的字条，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木盒。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多块饱了血的棉布块，每一块都用油纸小心隔开，防止发霉串味儿。这是她一路积攒的“存货”——她的血，能缓解逍遥散药瘾的“药”。

    她没跟仇述安解释太多，也没法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拿不准，翊王那边号称准备好的“无数药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封家或者翊王画的一张饼。留这些血，既是给仇述安一条活路，也是埋一个测试：如果翊王真有现成的药人，仇述安上岸后自然用不上这些，这些血块就成了废品；如果用得上，甚至离了就不行，那就说明翊王那边要么没准备，要么准备的“药”不对路。

    更一层，这也是对封家和翊王关系的试探。如果仇述安顺利被翊王接纳，好吃好喝供着，说明封家跟翊王至少面上过得去，把仇述安这个“知秘密的麻烦”送过去，是示好，也是巩固合作。如果仇述安一上岸就被宰了，或者被严密控制起来不见天日，那就说明两边关系微妙，甚至可能封家被耍了。

    龙娶莹没把这些弯弯绕告诉仇述安。不是信不过他，是怕他太“实在”。仇述安这人，有小聪明，但格局不大，心思也浅，肚里藏不住二两香油。万一翊王是个笑面虎，三两句好话一，再吓唬一，保不齐他就把封羽客的秘密、龙娶莹的计划、自己毒的事，一脑全秃噜来。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什么都不知，全凭本能和那自保的小心思去反应。

    事实证明，龙娶莹这步棋走对了。

    造神计划在凤河闹得沸反盈天，萨拉屠了县太爷满门的消息，连邻近州县都有耳闻。龙娶莹一边掌控着丞衍这新收的猛兽，一边也没忘了仇述安那。她早就派了汤闻骞手最于潜伏的两个天义教探，日夜盯着翊王府的动静，一有风草动立刻回报。

    探传回来的消息，起初让龙娶莹有意外。

    翊王府一片风平浪静。没有大队人调动，没有秘密决人犯的消息，甚至没什么张气氛。府里每日采买、洒扫、迎来送往，一切如常。打听来的零星消息说，翊王本人这段时间并不在府，好像是去了渊尊京城公，连他那个宝贝儿舒缇珈蓝·池羡也跟着一块儿去了，走得还急，是连夜动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翊王府本没把仇述安的“投靠”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也间接印证了，封家和翊王目前大概于一“彼此心照不宣”的和平期。仇述安这个“礼”或者“试探”，被翊王安然收了，没激起什么浪。

    龙娶莹甚至都不打算冒险派人去接或者营救仇述安，现在去接，动静太大，万一被翊王或封家察觉，反而坏事。。她早就想好了后手——暂时先找个材差不多的替，上心制作的人面，在需要“仇述安”这个角的时候，个面，替他把戏演完。等他们的‘神’造来，需要‘降世’的时候，自然有办法让他‘现’。那时候，仇述安就是万众瞩目的‘乐臻齐天’，接他来，名正言顺，谁也拦不住。犯不着现在去翊王府那潭里摸鱼。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件事：汤闻骞的探在翊王府外盯了那么久，看到的那个偶尔在院里晃悠、被人称为“仇少爷”的人，压就不是仇述安本人。

    真的仇述安，本就没翊王府的门。

    时间倒回龙娶莹纵海的那个夜晚。

    船舱里，仇述安被来的海风醒，疼裂。他摸到额角的块，想起是被龙娶莹用玉瓶砸的，心里那火“噌”地就窜上来。可接着，他就看到了桌上压着字条的木盒，还有字条上那六个字——“撑到我来接你”。

    他愣了愣，打开盒，重的血腥味混着一丝奇异的甜腻扑面而来。是她的血，饱了血的棉块。他起一块，放在鼻尖了气，那熟悉的、能安抚他骨髓里躁动痛的气息，让他狂的心慢慢稳了来。

    他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知是骂龙娶莹的狠心，还是骂自己的没息。然后迅速把字条怀里，盒盖好，抱在臂弯里。他走到甲板上，看着远翊王派来接应船只上晃动的火把，又看了看黑沉沉的海面。

    。

    他没怎么犹豫，抱着盒，也翻了。不算好，但憋着一气，朝着与接应船只相反的方向，奋力游去。那艘运货船，他早就摸透了结构，知哪里藏着备用的逃生小舢板。

    天亮前，他淋淋地爬上了一荒凉的河滩。翊王的人果然在四搜寻，明里暗里的线不少。仇述安靠着那盒血棉块，每天切一小块在嘴里，勉压着药瘾，像只地老鼠一样在凤河附近的村镇之间躲藏。

    药瘾发作的间隙，他也琢磨。翊王的人找他，肯定不是请他去当座上宾。要么是利用完就宰，要么是严加看，当个药引养着。哪一他都不想要。

    那天，他躲在一个破土地庙里，正蜷在草堆里发抖，着一块血棉，努力对抗一阵阵袭来的虚汗和幻觉。庙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几个乞丐在分讨来的残羹冷炙。其一个乞丐，材跟他差不多矮，也是瘦条，就是佝偻得厉害。

    仇述安隔着破窗往外看，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

    他在封家扮演“封羽客”那么多年，天天跟人面打，从制作到佩，再到维护修补，闭着睛都能来。材料虽然难，但这些年他自己也偷偷摸摸攒了私货，藏在那艘船的暗格里，船时顺手带了来一小包。

    他等那几个乞丐散了，尾随了那个形相仿的，到了个更破的窝棚。

    那乞丐年纪不大，脸上脏得看不本，神浑浊，一看就是饿得没什么神智了。仇述安拿上最后一碎银，在他前晃了晃。

    乞丐的睛立刻亮了，伸手就要抓。

    仇述安收回手，压低声音：“想不想天天吃饱饭？不挨冻，不挨打？”

    乞丐拼命。

    “帮我件事。”仇述安盯着他，“不难。个面，跟着一会儿来找我的人走，他们问什么，你就或者摇，尽量别说话。跟他们回去，就有饭吃，有炕睡。”

    乞丐听了，脸上狂喜，又是一阵猛，生怕这好事跑了。

    仇述安把他带回自己暂时藏的废屋。关上门，拿材料，就着昏暗的天光，开始制作面。他手很巧，动作快，熬胶、调、塑形、压制……了一天一夜，一张以他自己为原型的人面就初形。再细细修整眉鼻的细节，力求真。

    面好了，他让乞丐洗脸，准备试。可一比划，问题来了——乞丐的鼻比他宽，鼻梁也塌。面上去，鼻翼两侧空一块，怎么看怎么别扭。

    仇述安皱起眉。翊王手不是傻，就算没见过他几次，大致廓总记得。鼻对不上，很容易馅。

    他盯着乞丐那张因一顿饱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