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寇王 - 第九十六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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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清月回府那日,天沉沉的,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这一趟去,说是取玉,倒更像是去阎王殿前绕了一圈。怀里那块血玉用三层锦布裹着,装在一只不起的红木盒里。东西是到手了,可人却像是从血池里捞来的煞星,浑都往外冒着戾气。府里那些个人都了狗鼻,老远闻着味儿就躲,个个缩着脖贴着墙溜,生怕了二公的霉

    也难怪。府里最近这摊烂事,确实够瞧的。封清月一路往里走,眉拧得能夹死苍蝇。他先去见的,自然是那位坐在正厅主位上的“封羽客”。

    “封羽客”这会儿正端着家主架,瞧见封清月来,立刻让所有人都去。只剩他二人时,脸上立刻堆起笑,那笑像张糊得不牢靠的面,透着虚劲儿。“二公回来了?一路上可还顺当?”

    封清月没接话。他把那红木盒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搁,风都没往“封羽客”脸上扫,冷不丁抬手,照着那张笑得僵的脸就抡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听着就疼。

    “封羽客”整个人被这掌扇得离了椅,斜着摔在地上,捂着脸“嗷”一嗓,声音都变了调。他趴在那儿,抬起里全是惊惧和不解,还有一丝没藏好的怨毒。

    封清月居睨着他,靴尖抬了抬,似乎一秒就要踩到他脸上。“我不在的这些天,我哥是怎么成那副德的?”他声音不,慢条斯理,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碴,“你着他的,就坐着吃白饭?嗯?”

    “二公!二公息怒啊!”地上的人手脚并用往后缩,双手护住脸,声音尖利得刮耳朵,“是……是天义教那帮杀千刀的!他们胆大包天,竟敢摸府里来劫人!我……我也没料到啊!别打了,求您别打了!”

    封清月那抬起的脚终究没落去,只是从牙里挤两个字:“废。”他俯,一把抄起桌上的木盒,掂了掂,“披着这张人都守不住个家,扒了你这,你早被野狗啃得骨都不剩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地上的人浑抖得跟筛糠似的,一个劲儿磕:“是,是,二公教训的是……”

    封清月懒得再看他那副怂样,抱着盒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瞥了一,终究是嫌恶胜过教养,没真的啐,只从鼻里哼冷气,甩一句:“什么玩意儿。”

    等他影彻底消失在廊,地上那“封羽客”才颤巍巍爬起来。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恐惧畏缩,只剩沉沉的冷,像结了冰的枯井。他死死盯着封清月离开的方向,动,狠狠吐带血的唾沫。

    封清月抱着血玉,径直去了后院封郁的住

    挥退所有人,屋里就剩他和床上那个披散发、神呆滞、裹着纱布的“傻侄”。封清月反手关上门,把盒往桌上一放,背对着床,张

    “哥。”

    床上的人没动静。

    封清月也不回,自顾自揭开盒上盖着的锦布。一层,两层,三层。最后,那块传说的血玉静静躺在的丝绒衬底上。

    屋里没几盏灯,有些暗。可那玉一来,自个儿就像会光似的,泛一层朦朦胧胧、却又挥之不去的红光。不刺,幽幽的,沉沉的,像凝结了的血,又像藏了团鬼火在里。光染在桌面上,连带着封清月的手指都像沾了层血

    “行了,别装了,起来看看货。”封清月这才侧过

    床上那“傻”慢吞吞地坐起来,神里的呆滞浑浊一扫而空,变得锐利而清醒。他床,走到桌边,目光落在血玉上,半晌,轻轻“啧”了一声。

    “东西是好东西,”封郁开,声音哪还有半,低沉平稳,“邪也是真邪。”

    封清月这会儿才凑近了,仔细看他哥睛上缠的纱布,伸手想碰:“你这睛……”

    封郁偏躲开,顺便拍开他的手:“什么?”语气有不耐。

    “我就看看你这睛,”封清月收回手,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大剌剌往对面椅上一,没个正形,“虽然你途给我来信说了,但你这样我瞧着还是新鲜,裹成这样,跟个独海盗似的。”

    封郁懒得理他这混不吝的调调,手指虚虚拂过血玉上方,受着那若有若无的凉气:“七日后,季怀礼寿宴,把这东西送上去,够他乐一阵了。”

    封清月自己倒了杯凉茶去,咂咂嘴:“你的吩咐,我途绕,去翊王那儿也透了风,说了献玉的事儿。哥,你这傻还得装到啥时候?就府里这几个货,还值当你费这功夫?”

    封郁小心地将血玉重新盖好,动作细致得像在照顾易碎的琉璃。“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回要不是我被‘绑’走,意外断了那药,引发毒发,恐怕到死都察觉不到,”他顿了顿,底寒光一闪,“我那个‘好替’,看着唯唯诺诺一滩烂泥,背地里居然给我了五年毒。真是……能忍啊。”

    “嘿!”封清月乐了,坐直了些,“说起这个,那仇述安,他老、娘当年跟咱家抢生意,玩的没玩过咱们,被咱逮着。也就是想羞辱他们,刮了他俩一块,给了块狗上去。谁成想那俩老的骨不济,伤烂了,染,没熬过去。这仇述安倒是个孝,这么多年,天天被我的人着那让人上瘾的‘逍遥散’,扮成你的样,居然还能憋着这气,想着报仇。是块能忍的料,可惜,也就只剩能忍了。”

    封郁嘴角扯起一冷淡的弧度:“忍辱负重,听起来是个人。可光会忍,不会咬人,不过是条没牙的狗,叫得再凶也没用。”

    “谁说不是呢,”封清月翘起,“不过他这回手笔倒不小,偷偷摸摸给你毒五年,还搭上了翊王那条线。哥,要不是你将计就计装傻,稳住翊王那边,给我争取时间把血玉回来,咱们可真得被他将一军。”

    “翊王,季怀礼……”封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咱们是被架在火上,不得不两注了。不过祸福难料,渊尊现在是季怀礼势大,可翊王毕竟是正经皇叔,手里攥着‘清君侧’的旗号,未必没有反咬一的力气。他们俩,谁先咬死谁,咱们封家,总归有路走。”

    “那仇述安这枚废棋,怎么理?剁了?”封清月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不急,”封郁摇,“药骨,他瘾得很。我调理这几日,正好让他再多熬一熬。等瘾发作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或许还能榨别的东西。”

    封清月听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淡了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也是,那‘逍遥散’的瘾,发作起来可比凌迟还难受。说起来……哥,你这,当年糟蹋狠了,不大,错倒成了个毒篓,什么毒去都跟泥海似的。这回仇述安这五年毒,搁旁人早烂穿了,你倒好,调理几天就没事儿。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他说到最后,语气有飘,也不知是讽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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