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金瓶梅同人] 老虎!老虎 -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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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我张青哥哥如何?尝听闻曹正,他两个上南开店去了。怎的却离乡恁远?”

    吴用微笑不语。吕方笑:“怪只怪他夫妻两个,昔年十字坡上开的店,闯名气太大!休说山东地面,河北客人都晓,却谁敢来吃他家手里调治饭菜?故而只好迁的南些,卖些正经酒过活。”宋江:“休只听他混说。靖康难起,张青夫妻两个亦关了店,北上共赴国难。现今归在柴大官人山寨。”

    武松微微一笑,:“不剥过路客商了?”

    吕方摇着:“人贱于猪羊。剥甚客商!不是划算买卖了。”

    吴用:“你等俱不知就里。如今市井传一句话:‘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得富,赶着行在卖酒醋’,当今最合算事业,是来天行在些南渡衣冠生意,却不比我等要杀人放火,才谋求得一官半职,这样艰辛。”

    众人大笑。再说起旁人消息,河朔柴扩,山东关胜杨志,庐州卢俊义燕青,应天林冲荣,州李逵。行军一日又半,尚来不及将一百单八人消息尽都说过一遍,却已来在扬州城外了。

    宋江令在蜀岗驻。安营已定,众领便都上在平山堂来歇。赵怀安来辞宋江武松,:“救援之恩,不能备谢。”拜将去。宋江急趋搀扶,:“将军休拜。日后尽忠报国,你我尚有并肩之时。”

    赵怀安起,向武松望来。:“此去不远,路上你珍重罢。”

    武松颔首:“我去时,对他们说见过你。说你都好。”

    赵怀安:“两,都还与你了。”转山去了。众人立在堂前,但见山峦如黛,湖如玉,一派远山来与此堂平景,日向西沉落。看夕赵怀安率了残,投扬州城去了。

    宋江对武松:“明日你也好动上路,休再同我们耽搁。”

    武松:“我一早动。”

    宋江:“你不怨我?”

    武松:“我怎的怨哥哥?”

    宋江:“是我要招安,才教你同家人生离,又失却一条臂膀。当年提起招安话语时,你是第一个不愿意的。倘若早些儿依从了兄弟时,恐怕也不至作成今日局面,教你骨离分,不得团聚这么些年。”

    武松:“我还哥哥是个细的人,却原来忒没计较了。”

    宋江错愕,:“我怎生缺少计较?”

    武松:“你不招安时,我同她就有个善终么?梁山就有活路么?金人便不来犯境了么?忒也痴人说梦了!”

    众人俱沉默来。看看日,便已西沉,将宋江一绯红战袍映作血红。吴用拿话岔开,:“兄这一,倒好颜。”

    宋江低看了一看,:“此是武大嫂昔年手针线。舍不得换却,便总穿着。只是再无人补它了。”

    忽闻一声凄厉唳。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红日,正向西边群山沉没。天地苍茫,山峦起伏,一苍鹰伸展翅膀,沐了余晖,天空一圈圈盘旋。

    宋江:“今夜不醉不归。”命人置酒。是夜,众人都吃多了酒,大醉一场。将从前人事,谈了一宿,时而大笑,时而嗟叹。次日武松起个大早,来辞众人。

    宋江命人整治壮行酒,托一盘金银。:“兄弟如今是养家的人了。若不取时,定是嫌少。”

    武松拜受了。问:“哥哥往何去?”

    宋江:“去扬州觐见毕,再回楚州。”

    武松:“我来时尝从楚州过。瞧见南门外好个去,似昔年梁山。”

    宋江:“此是蓼儿洼。昔年承平时节,公事之暇,常同了吴学究郭,就到那里游玩。”

    武松:“风景尽与梁山泊无异。我早先也只招安后,世间再无泊梁山。却谁知梁山散后,却尽是梁山。”

    宋江看着他笑了。:“不错,有人在,便是梁山。”

    回顾吴用吕方:“今后我战死时,你等便把我葬在蓼儿洼,也好魂与弟兄们相聚。”

    吴用:“兄休说恁般话语,忒不吉了。”

    宋江:“怎的不吉?你我也诸般经历过,早该把生死看得淡了。先前我也只归顺朝廷,一番事业,便可洗净了罪孽,青史留名,给弟兄们谋一条正路,博个封妻荫,光耀门楣。如今看来,青史里有我等姓名也罢,无我等姓名也罢,留个忠义名声也罢,说我等是臣贼也罢;世人说我是孝义宋三郎也罢,说我使弟兄们鲜血染红官袍也罢,有些事总要去。便拼了这条命,总不放金人过河罢了。”

    武松:“哥哥珍重。”饮过三杯酒,向宋江等人了四拜。众人就在林边,洒泪而别。

    武松辞了宋江众人。离了扬州地面,折向南行。过了江,景象便自不同,官上车渐稠,尽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行人言语,亦渐带了苏杭音。

    他择路大步行去。白日里只顾赶路,冬寒料峭,他却走汗来。沿路只是一个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却也不晓餐了些甚么,饮了些甚么,不知味而已。卖茶酒的人看他行状,一声:“师父赶路辛苦。”

    武松应声:“家去。”

    看姑苏渐近,他脚步反倒放得缓了。走的浑,河边蹲掬一捧,泼在脸上,纹平静,映个陌生行者倒影。武松低看时,风尘仆仆,一直裰,诸般垢腻污秽。

    摸一把脸,:“就这般去时,须吃她怪责。”翻检行时,却再无整洁齐楚衣裳可换了。

    他不再走。码寻家脚店歇宿,使人剃须栉发,教店家浆洗外衣裳。休整两日,作价雇一只船,沿了路,向姑苏去。

    艄公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丈,便止通当地言语,来同武松攀话时,两个同鸭讲。遂也不再搭话,只摇橹,一面驾船,一面唱起吴地船歌。桨声欸乃,声声都是怯,都是促。

    白日里,武松独坐船,观看吴女浣纱,渔撒网,两岸风景夹江过去。夜来铺开一床絮被,就在船舱宿歇。床铺发陈旧棉絮气味,听见艄公鼾声,船底汩汩声呢喃,是江南乡,不复是梁山湖泊,六合涛声了。枕了江,他记起有人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祅庙火烧着,蓝桥淹过咽

    他睡在船底,在江声了一些不着边际的梦。梦见老虎。梦见哥哥。梦见一个妇人。梦见漫天大雪,碎琼玉;梦见噙刀,去斡开一个火脯。他梦见独自街上行走,寒冷的当不得。有人在后,极执着的,一声声唤他名字。回过来,风雪尽立着一个孩,看不清面目,似他素未谋面的亲人,也似孩提时代,那个走街串巷,叱猫斗狗的自己。

    武松:“叫我怎的?”那孩儿:“是时候了。”武松:“甚么时候?”那孩儿:“是时候归去。”

    惊醒时节,船舱寒气侵人。却原来是老艄公在舱外声声相唤:“客官!客官!”弯了腰对他说话,同一句话,反反复复,却怎的也听不明白。抬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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