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西liu夜未央 -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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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兄,有时我在想,若是当年阿父和叔父不曾离开山,不曾去金谷园,或是后来叔父带着咱们举族南渡,会不会他们都不会死,如今他们都在?”刘胤哽咽

    刘隽仰看着苍茫穹宇,“阿父生平信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想他宁天立地的英雄而死,也不愿以庸庸碌碌的富家翁罢。”

    “兄你呢?”刘胤看着刘隽因清瘦而更显冷的侧脸,忍不住问

    刘隽看着坟茔上的碑文,用上罗帕将熟悉的名姓拭了一遍又一遍,“宁粉碎骨,不苟且偷生,我亦如是。”

    不可限量

    刘隽还朝的那日,几乎整个安的百姓都蜂拥而至,从外城到小城,从落索门到端门,到都是呼雀跃、箪壶浆迎候大军的臣民。

    刘隽照例将大军留在城外,自己只带了一千亲兵城,好不容易穿过拥挤人,还想快加鞭觐见之后,便回幕府休整,却远远地却见东掖门帝王的仪仗。

    这段时日忙于军务,又因战事而关山阻隔,极难得到朝廷的音信,就算侥幸收到,整日浸在血气、刀剑和兵法,也无多少心力去读更不必说去回一封书信。

    可司邺仍不气馁,但凡是关来使,几乎人人都会双手奉上一双鱼木匣,郑重其事地传圣言,只是他们不知,那明黄的细绢里也不过是细细碎碎的开解叮咛。

    刘隽思绪仍旧纷,却已意识地、趋步、跪伏、行礼一气呵成,“臣卑不足,未有尺寸之功,如何敢劳动天亲迎?臣……”

    不料他却被快步走玉阶的司邺一把拽了起来,随即就见司邺拉着他的袖掩面而泣,“卿竟清减如斯!”

    刘隽意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只摸到嶙峋的瘦骨,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只低看着司邺的旒冕在前摇摇晃晃。

    司邺这么一哭,众臣许是都想起刘琨来,一时间人人垂泪,噎、嚎啕之声此起彼伏,不知还以为刘隽不知何时在朝有了如此多的世伯故

    倒也有真伤心的,比如温峤虽不曾如其他人一般痛哭涕,可他浑颤抖,目光一直死死地锁在刘隽腰间另一把剑上,那正是刘琨至死腰间都悬着的佩剑。

    司邺的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臂膀,声音极低,“怎么会如此凶险?我光是看战报,都觉得要魂飞魄散了……以及你不在时,安也不太好,好几次我都怕索綝会不会又和之前一样偷偷降了,我也要像怀帝一样……”

    刘隽虽年在外,却也从幕府传去的邸报知当时形有多艰险,也有些后怕,便在他耳边低声:“我来迟了,日后不会了。”

    因司邺比他矮上不少,如今刘隽几乎是蹲着让他靠着,实在是有些不成统,故而司邺尽不舍,也未连太久,先起整了整衣冠,“朕摆了素席,为卿洗尘。”

    刘隽夺回邺城,安定并州,驱走石勒,自是大功一件,故而即使皆知仍在孝期,前来敬酒恭贺之人依旧络绎不绝,终于在某郎地端着酒尊迎上来时,刘隽终究忍不住淡淡:“我竟不知丧父丧兄,原来还是件可喜可贺之事,能让诸公如此开怀。”

    不论那郎是如何无地自容,整场饮宴刘隽倒是清闲了不少,得以和索綝、麴允等叙旧寒暄。

    “不瞒彦士,”索綝轻咳了一声,看着颇有些憔悴,“去岁犬逝后,我愈发不济,已打算回乡归隐了。”

    这些年刘隽、杜耽和索綝三人相互制衡,彼此间也不似当年那般针锋相对,特别是刘隽和索綝,除去政事,还能一同品评书画,颇有几分忘年之的意思。

    故而闻言,刘隽先是一愣,看了看索綝白的发,也有几分怅然,“索公这些年支撑朝局殊为不易,也是时候孙了。这些年我也时常想回一次山,不瞒索公,自我呱呱坠地,还从未回过乡里一次。”

    索綝想起刘琨来,忍不住叹息:“你如今虽还不是阀主,但如今山刘氏以你首是瞻,确实很该回去主持大局。”

    “我算得什么阀主,”刘隽笑着摇,“山刘氏也不是正儿八经的门阀,不过是破落罢了。”

    索綝心想就你伯父和阿父年轻时候的派,若当真破落了,都不用等到八王之,早就跟着石崇、潘岳一起首异了,可他如今急勇退,也懒得揭穿他矫自饰,“白发人送黑发人,其间苦痛难以言喻,现我也算是看淡生死名利,别无所求了。唯一放心不的,便是我那女儿。”

    他不说还好,一提及索后,刘隽便有些不自在,司邺本就对后冷淡,而据他留在的暗探密报,自从与他有了些苟且,更是一次都未再去过了。

    可这些都不足为外人也,刘隽饮了酒,“怎么,难杜贵嫔又对殿不敬了?”

    索綝惨然一笑,“当年我便不该将她送,寻个如司空这般品貌双全的俊彦嫁了,也好过在这日日奏那门怨不是?”

    刘隽勉:“不论如何,只要她安守本分,之位都是安若泰山……”

    “前朝甄后自河北族,又育有嫡,还不是被郭后取而代之?”索綝索然,“彦士飞远举、不可限量,又和陛是心腹之,我只求彦士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多加照拂,只求我儿能保全命。”

    他不说,刘隽也不会轻易让司邺废后,当便:“索公安心,隽心有数,定会劝谏陛,绝不会让他为所惑。”

    索綝,将杯酒饮尽,:“梁州祖士稚听闻尊侯凶信,听闻大病一场,熬不了多少时日了。”

    自从离开梁州后,刘隽便再未见过祖逖,可书信往来却从未断过,又有刘启等人留在梁州,对他的况自是一清二楚,“这些年他除去经营梁州之外,还得和司睿、李雄周旋,如此劳心费力……”

    “又有多少伏枥老骥尚可志在千里呢?”索綝看着角峥嵘的刘隽,“洛奕奕,庆孙、越石已成黄土,闻起舞的祖生亦将凋零,我老了,能的都已了。”

    他转缓步离去,“阿兄在敦煌久候三十载,我也该回去了。”

    想起刘遵,刘隽心里堵得说不话,咬了咬牙才将泪意忍住。

    “司空。”毕恭在一旁声提醒。

    刘隽一抬,就见堂之上已增设了一席,与麹允、杜耽平起平坐,可又仿佛离天更近一些。

    他看了看九重玉阶上的司邺,虽面目模糊但却前倾,毫不掩饰的张望。

    刘隽低笑了笑,举步向上走去。

    第六卷 慨当以慷

    晖光日新

    “司空还未歇?”

    “昨日在未央熬了一宿,早上睡了两三个时辰,午后见了将军们又见了谋士们,现又在挑灯夜读了。”

    “唉,司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未免过于自苦了。”

    “是啊,满朝臣就属咱们主公最为清俭,前年窦夫人偷偷派人采买蜀锦,还被主公训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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