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西liu夜未央 -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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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我待,”刘隽看着刘胤,“泰真最喜樗蒲,我虽不很擅,却也知成者王侯败者寇的理。败名裂甚至首足异,均是天命有归,隽坦然受之。”

    建兴七年腊月初六,石勒生擒刘琨,索冀、兖二州,腊月初十,刘隽率三千轻骑夤夜袭营。

    隐遁在草丛,刘隽眯着听探回忆石勒如何安营扎寨,果然颇有章法,又有放哨的听、巡营的巡队,甚至隔几营便有一犬辅,十二个时辰岗,确保无人来犯。

    “防备如此森严,如何是好?”刘胤也是百战之将,听闻也有些发憷。

    刘隽抬手,示意所有人屏息,自己则静静地看着营盘,过去那些年里反复描摹过的舆图不断在脑盘旋,最终他的目光定在蒲吾和定襄,神不由一振,咬着牙笑了。

    目崩心

    自汉以降,每年冬日愈发漫寒冷,近年来原定有大雪。

    征前,刘隽便和对天象有些浸的张景后一同推演了一番,都料定这几日定会落雪。

    “从前太祖……”刘隽立,“魏武帝修白渠,将漳与滹沱河连通,又修建鲁渠将滹沱河与泒连通。而诸君请看,这滹沱河沿途正是蒲吾、定襄。我们如今已赶到了蒲吾,而石勒大军正在定襄,若是从官怎么都需十日,可若是从河抄近路走呢?”

    “难,明公的意思是渡河?”一少年小将好奇

    刘胤立时醒悟,“天寒地冻,此又在北地,不论哪条河都应结冰了,只是我们有不少骑兵,从冰上过怕是有些不便……”

    刘隽笑笑,手遍地可见的荒草,“步兵先行,将草铺在冰上,待骑兵通过之后,再由弓弩手将草收走不就行了。”

    “为何还要收走?”刘胤有些不解,“怕对方的斥候发觉?”

    “此为其一,至于其二,待到了定襄,你自会知晓。”刘隽看着士卒们立刻手脚利落地动作起来,轻声,“都是猞猁营的锐,此番去却不知有几人能全而退。这几日不要吝惜,有什么好吃好喝都给弟兄们享用吧。”

    刘胤应了,却见刘隽抬看天,神竟有几分缥缈。

    从前一场雨不期而至,直接浇灭了曹魏的帝祚,如今他要一场风一场雪,却不知能不能等来。

    星夜兼程,刘隽等人竟然只用了两日便到了定襄,不顾严寒,全军潜伏在沟壑连绵的山脉之

    “又冻死了一个弟兄,还有两匹。”刘胤面沉重。

    刘隽,“待此战了,以军礼厚葬并抚恤其家人。对了,我让你找的乡民,找到了么?”

    “听闻石勒屠城,周遭百姓逃得不剩几个了,只剩十余个无力逃亡的老弱病残。”

    “也够了,”刘隽,对一旁的陆经,“你让人把那些草带给他们,鼓声一响,就让他们四火,假使他们还有羊或者鸭,便让他们赶来,掩盖我们行军之声,事成之后会给予每人五十钱。”

    陆经去后没多时便归来了,复命:“乡民不肯收钱,是他们的亲人多为贼寇所害,我们要是能为他们杀敌报仇,驱走贼寇,便是大恩一件了。”

    刘隽慨叹:“生民何辜,让他们陷如此境地,朝廷之过,谈什么恩呢?也罢,你先给每人三十钱,待我们得胜归来,再将剩的补上。”

    此时天昏沉,原先能窥得的敌军营盘已被蒸腾雾气笼罩。

    刘隽本在闭目小憩,突然到眉间一凉,伸手一摸,竟是晶莹剔透的雪

    “苍天佑我!”刘隽低声,“再等一会,随时准备击。”

    果然,敌军大营的灯一盏一盏亮起,甚至现了炊烟,刘隽让斥候去了三次,直到得知确实有饭菜香气才:“全军突击!”

    后来垂垂老矣的陆经在他偌大的府邸里,时常会想起这场战役,一生大小几百战,从未有哪一场战役如此惊心动魄又目崩心。他只记得到了最后,自己连环首刀都杀得卷了刃,前更是一片血红。而在十米之外,主公睥睨端坐上,箭无虚发,到了后来,箭矢用完了,就用槊来回冲锋。

    石勒军本就无所准备,又看到远熊熊火光,自认为来者甚众,了分寸。可石勒到底不是无能之辈,很快便整肃了军纪,开始反击。一番苦战之后,猞猁营最锐的先锋百人已冲杀到最敌营最,几把火将敌军粮草燃,又取了火挨个去烧敌军营帐,一时间火光冲天,

    也不知敌军主帅了什么决断,敌军全军后撤,除去外围抓来的杂牌军留殿后,其余主力撤退得也算退有度。

    刘隽暗自赞叹了一声,也不敢再耽误,命骑兵继续冲阵,步兵砍敌军掠阵,自己则去俘虏营。

    此番为了营救刘琨,不得不舍了两个埋在石勒军多年的暗探,才最终将刘琨关押的营帐打探来,可还未走到地方,心已觉不妙——周遭看守的士兵匆忙逃窜,既不像设了埋伏,也未有裹挟俘虏逃走的迹象。

    刘隽咬了咬牙,一边的刘胤使,让两名亲兵先行,可很快那两人面如土地钻了来,哽咽地摇

    刘隽一把掀开帐,便站定不动了。

    地上有几张草席,有三个人被率地放在上面,面青灰、上有大大小小的斑块,在此人命如草的世,纵是垂髫幼童也知晓这几人绝不可能刚刚殒命。

    刘隽颤抖着往前,一个一个地辨认——从兄刘挹……兄刘遵……

    还有阿父刘琨。

    纵然想过为了帝业抛家舍父,也早有就此天人永隔的准备,可当真见了尸首,仍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旁的刘胤已经搂着亲兄刘挹嚎哭声,不知不觉间,刘隽甲胄上的血迹也被泪迹冲刷,腥咸的味让他慢慢清醒过来。

    于是他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又上前给了刘胤一拳,沉声:“趁着石勒没反应过来,背上他们,撤!”

    他转看向陆经,“我阿兄就拜托你了。”

    见陆经哽咽着应了,刘胤也冷静来哭着背上刘挹,刘隽才敢俯

    他这才发现,刘琨这般“少得俊朗之目”的人,竟首异

    他听得一声野兽一般的哀嚎,可他分不清是旁人还是自己,他只是麻木地背上刘琨的尸,小心翼翼地将刘琨的颅抱在怀里。

    当他们几人来时,三千人仍还剩两千左右,看见他们均是一阵怒吼,而刘隽却只是轻声:“撤军。”

    一旁的陆经声传令,刘隽吃力地翻,用鞭将刘琨和自己绑到一起。

    纵然是寒冬腊月,放了三四日的尸首也实在谈不上好闻,不要说雪、血混在一起。

    对,还有泪

    刘隽伸手抹了一把脸,觉怀的刘琨冰冷枯瘦,哪里还有记忆大雄豪的模样。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剖肝泣血

    建兴八年岁末,一个消息从定襄前线传来,举国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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