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西liu夜未央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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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乔见这孩双肩僵直,双抿,明明已是怒气填,却仍克制地一言不发,心略有讶异,面上得意之却是更盛,大笑:“好让你知晓,令尊早已随范王仓皇北上,家小全都抛诸脑后。刘越石枉称英雄,结果上至老父,至亲,皆不能保全,何其可笑。”

    方才他大放厥词时,刘隽已逡巡一圈,见周遭有不少冠冕服之人,心知晓刘乔旁应不全是幕僚宾客,也有不少外臣,便嗤笑一声,昂首看着刘乔冷声:“于公,祖父是朝廷的淮北护军,于私,你我二族皆为前汉宗室,续起族谱,就连我都是公的叔叔辈。无天诏命,便不可豫州刺史,那么公也无天诏命,怎么就可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甚至以槛车囚之?”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那槛车旁边,不顾快要抵到脸上的刀剑,“尊老为德,敬老为善。祖父年迈,还需人照料,还请安众县男大发恻隐之心,将小与祖父关在一,也好有个照应。”

    之后,便再不言语,人却跪了来,虽是哀求之态,脊梁却得笔直。

    你自己都过魏臣,受此一拜,迟早折煞了你。

    孝思不匮

    许是到底还讲究一些名士的面,刘乔到底也没和他这黄髫小儿一般见识,虽谈不上优待,但到底没把他也关到槛车里去。

    至于吃,蒸豚、黍饭这类奢侈之是不想了,粟粥一日能有两顿。反观刘藩,每日只有一顿麦屑粥,就算老人不得许多,也是远不够的。

    于是刘隽每日都省着自己的吃喂给刘藩,偏偏那槛车、刘隽矮、刘藩双手被缚,刘隽每每都得踮着脚尖费力才能递到他嘴边,每喂一次饭都累得大汗淋漓。

    开始刘藩心疼孙儿,决不吃,刘隽也是好毅力,他不吃就一直举着,直到他张接住为止。

    晚间,刘隽就靠着槛车歇息,幸好他平日练武健加上夏夜并不寒凉,也还算持得住。

    晋最讲究一个孝字,刘隽的孝行自然为人称,周遭的兵卒将士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甚至还偷偷加以照拂。

    看来陆经事颇为得力,过了整整五六日,也未听闻其余刘氏家眷被擒。

    于是刘隽便既来之则安之,而刘藩得他照料,气神也是大好,时不时还会与他说说古,说他幼时曾得见的那些驰骋纵横的盖世英雄,说他青壮年时曾亲历的那些静好安宁的太平光景。

    有时他也会给刘隽讲些诗赋文章,建安七、金谷二十四友……

    他甚至还说过三曹,说太祖的“白骨于野,千里无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念文帝的“丧悠悠过纪,白骨从横万里。哀哀民靡恃,吾将以时整理”,陈思的“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

    刘隽一方面慨祖父从前也常与那些名士们清谈,如今遭了这么大罪,倒是能够恤民间疾苦了,另一方面,再度听闻父祖的诗文,心更生悲怆。

    晚间,祖孙二人合用了一碗麦屑粥,均辘辘,刘藩在槛车囫囵睡了,刘隽正是的岁数,更是饿得两发黑心发慌,脆起靠着槛车仰观天上星河。

    漫漫夜,烈烈北风。天汉西,纵横。

    天河漠然俯瞰人间,不论是何朝何代,是盛是衰、是治是,均是无言西,有如汉

    纵然天号称上天之,又何曾真的得到天的眷顾?

    不过是尘寰无数蝼蚁稍大的那只罢了。

    远负责看守祖孙二人的大兵窃窃私语。

    “你说那刘家的小儿真是稀奇,才多大一人,就如此纯孝。”

    “何止,沦落如此,还不知能活几日,边一张纸都无,就还每日诵背诗书,无趁手兵,就每日扎步打拳。不愧是刘越石的儿,有闻起舞、枕戈待旦的意思。”

    “唉,千好万好,但你说他大半夜不睡,披着衣裳来回踱步什么?害得咱们还得盯着他。”

    “前几日的架势,他这星星起码还要看半个时辰,你看老的在槛车里,小的横竖也跑不去,咱们不如松快松快?”

    听着他们的对话,刘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们被俘时刚过了正月,这些年原冬日愈发酷寒,每年方秋,王侯豪族都已然穿上裘,甚至将丝绵加衬,士卒们则没这么好运,有的将军校尉还可用羊毡裹着取,更多的大兵只能将所有衣裳穿在甲胄里抵御寒风。

    刘蕃年老弱,这几日一直咳嗽不断,刘乔就算能想起此事也绝无这么好心,祖孙二人只能苦苦熬着。

    刘隽到底不是真的六岁稚童,就算两世锦衣玉,在此磋磨月余,也早已学了不少穷人过日的本事。某日,见刘蕃冻得周颤栗,刘隽脆向刘乔请命营,在两个兵卒的看去了城外摘了些芦碎叶,又用上唯一值些钱的细绢换了五铢钱,请了个老妇草草了件夹袄。

    刘隽回去时,正巧碰见两三个将军,其一人年纪稍,年过不惑,另外两人均是青年模样,见了他均停了脚步。

    只自己抱着厚衣惹人注目,刘隽行了一礼便匆匆回去,好说歹说才劝刘蕃将夹袄换上。

    这三人却是刘乔的刘祐、次和刘刘耽。

    “这便是刘越石之?”刘饶有兴味。

    “似乎是,听闻还是个孝。”刘祐淡淡

    刘远远看着他为祖父更衣喂饭,叹息了一声,对刘耽,“日后若我们不幸有那日,你待我若能有他的一半,我可就谢天谢地了。”

    刘耽不服气:“照料起居算是什么本事?若是我,便率军将阿父救来才是正理。”

    “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大。”刘再教训儿几句,就听刘祐,“行了,面见大人要。”

    秋风寒凉,刘隽抱着双手蜷成一个球,脑默诵着《易》,只想忘却那些前尘往事,也放对不明前日的焦虑,尽快眠。

    “小郎君。”负责给他们送饭的薛桃树平日里对他们照拂颇多,今日却笑得格外谄媚。

    刘隽谢过他,打开盒却发现今日膳极好,甚至有两个蒸饼,愣了愣,随即笑:“这么丰盛,总不能是断饭?”

    薛桃树还来不及回话,就听一清亮少年的声音,“若是断饭又如何?”

    刘隽看过去,见是今日求见刘乔的少年,起见礼,“多谢足关切,若是断饭,更要饱一顿,方不负君侯意。”

    刘耽见他言谈自若,丝毫无惧,不由得啧啧称奇,“你不怕么?”

    刘隽搬来一块大石,站在石上将蒸饼喂给刘蕃,“死生自然理,消散何缤纷。在如今这个世,怕死有用么?当真还有人怕死么?”

    看着那苍白小脸上的淡漠沉静,刘耽沉默半晌,最终对一旁的守卫:“伯父怜孝义,向祖父言,从此不必用槛车。”

    又对刘隽,“鄙人刘耽,字敬。”

    刘隽一礼,“承君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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