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夜黛没有缩回手。
她咬着牙，忍着那
钻心的寒意：“没……没事。就像是冬天玩雪球冻手了而已。我受得住。”
第二十次，她们
换了一小段记忆。
那是北海战场上的一次惨胜，尸横遍野，血
漂橹。
夜黛在梦里哭得直不起腰，那
沉重古老的悲伤压得她几乎窒息。但等她哭完，她抬起
，发现自己依然好端端地坐在雪地里，并没有被那段记忆压垮。
“原来这就是神将的苦。”
夜黛
泪，看着肃戚，神清亮：“很苦，但好像……也没有苦到活不
去。”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她们在梦里一
地拆掉那堵隔绝彼此的
墙。
每一次换，验证的结果永远是安全的。并没有谁吞噬谁，也没有谁消失。
终于，肃戚不再总是站着不动了。
她开始在雪原
走动几步，当夜黛描述外面
光的时候，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里，终于不再掩饰地
向往的神
。
而夜黛的神里，也多了一份属于肃戚的沉静。那是经历过万年风霜后，才能沉淀的从容。
她们变得越来越像。
【24】
识海之
，那片亘古不变的大雪原，终于迎来了崩塌的一刻。
夜黛与肃戚相拥。
没有预兆，也没有声响。天地倒悬，风雪骤停。
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决堤洪
般涌，瞬间淹没了雪原两个渺小的
影。
那是来自数万年前的腐臭，是尸坑里粘腻的黑血，是手握
戟刺穿妖
膛时，那洗不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仙战场上握着卷刃破刀的颤抖，是第一次杀仙兵时的惊恐，是吉城街刚炉的烤红薯那
手的甜香，是午后晒在上
洋洋的
光。
极寒与极
撞在一起。
血腥与甜香混在一
。
肃戚的尸山血海里，忽然飘
了人间炊烟的味
；夜黛颤抖的噩梦，突然多了一只
定有力、握住戟的手。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之间发生。像是在毁灭，又像是在重生。
太快了。
快到她们甚至来不及回看一自己各自的过去，那两原本清晰的界限就已被彻底抹去。
在这混沌的洪，再也分不清谁是肃戚，谁是夜黛。
现实。
榻上的人猛地睁开了。
目是熟悉的房梁，窗外透来的天光有些刺。
“醒了？”
耳边传来丹凰温和的声音。他不仅守了一夜，在此之前也许久没有休息好，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傅一河冥昭也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转看他。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
的虚空，神里是一片混沌的迷茫。
脑海里很
。
一会儿是北海战场的尸山血海，戟划破空的尖啸声震耳
聋；一会儿是吉城温的炭火，那个穿着红衣的男
笨拙地在廊磨刀的沙沙声。
一会儿她是那个威震六界的杀神，心如死灰；一会儿她是那个贪生怕死的小妖，满心
喜。
两份记忆织在一起，像两洪，冲撞，盘旋，最后慢慢汇聚成一片
不见底的湖泊。
“夜黛？”丹凰见她许久不语，有些慌地凑近了些，“还是……肃戚？”
她终于转过，看向丹凰。
那神很陌生。
既没有夜黛的依恋，也没有肃戚的疏离。那是一仿佛初生的婴儿般，对这个世界、甚至对自己充满探究的神。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杀过人，也烤过火；握过冰冷的兵
，也摸过柔
的
。
“我不知。”
她开
了。
声音平静。
“丹凰，我不知我是谁。”
她诚实地说。
肃戚、夜黛。
她们都在，却又都不完全是现在的她。
丹凰愣了一，随即底的
张散去，化作了一抹温柔的释然。
他没有急着去定义她，也没有
迫她给一个答案。
他只是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没关系。不知就不知。”
她坐起，目光投向窗外。
吉城的雪停了。
冬日已过，枯枝上冒了新芽，远隐约传来了早的第一声鸟鸣。
以前，肃戚活在过去，夜黛活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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