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尘 - 妥协

    果不其然，午放学的人将散未散时，沉烁那辆黑机车便如同影般贴了上来。他这次没盔，发被风得有些桀骜，底却压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讨好的迫切。

    “真打算一直不理我？”他单脚支地，车微斜，截住了她的去路，“那天起哄最凶的，我让他们给你赔不是。”

    林岚握车把的指节微微泛白。她停，目光掠过他肩，落在远渐次亮起的街灯上。暮在她睫投小片疲惫的影。

    “不用了。”她终于开，声音像浸了凉的绸，轻而，却带着不易扯断的韧，“那天……是我自己太张。”

    她抬起，目光清凌凌地望他里，那里面有沉烁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惧怕，更像是一沉甸甸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累。“沉烁，你不知。”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掂量过，“我爸妈……他们要是知我惹了什么事，能闹的动静，我想想都怕。”

    这话说得轻，落得重。沉烁脸上那急切的笑意淡了，神暗了暗，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他结动，扯一个不算笑的表：“行。以后不那样了。”他声音低去，带着一生的保证，“我说过罩着你，算话。”

    “你周末早来，早回去，不就行了？”他往前探了探，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神不知鬼不觉。”

    林岚轻轻了气，初冬傍晚的空气冷冽刺肺。她蹙起眉，那是个优等生特有的、为分数苦恼的神，真实得让人无从怀疑。

    “再说吧。”她语气里有恰到好的遗憾，像蒙了一层薄雾，“我理最近得厉害，爸妈刚报了周末的加班，时间……都占满了。”

    见他眉峰蹙起，她话音一转，声音来，像羽尖儿轻轻扫过绷的弦，给一个缥缈的、没有形状的许诺：

    “等我这阵忙完，一定……答应你。”

    “答应”后面是什么，她没说。是答应去，还是仅仅答应再见一面？她留了白，也留了退路。

    沉烁盯着她，目光像要在她脸上烧个。最后，他只从鼻腔里哼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没再纠缠。

    暮四合，他的机车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渐的夜里。林岚站在原地，直到那引擎的余音彻底消散在风里，才轻轻呼一气。那气息在冷空气凝成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和她刚才给的那个承诺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却暂时隔开了某迫近的、的危险。

    她知，这不过是一场停火，而非和平。而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战壕里，用言语为自己构筑最单薄也最必要的掩。